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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早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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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慌,沈恪翻来覆去地想了大半宿,总觉得像在做梦。早上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心不跳了,手也不抖了。

他连忙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带多少。只把自己买的那几件衣服叠好塞进袋子。白越买的那一堆,他碰都没碰。

多肉要带上,养了这些天,叶片胖了一圈。床头那只小鸡玩偶也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又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塞了进去。袋子瘪瘪的,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白越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帮忙。沈恪每装一样,他就在门口看一眼。

衣服塞进袋子的时候,他移开了视线,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恪一件都没拿。

白越垂下眼睫。

他不喜欢这样。

沈恪把袋子拉好转过身时,白越还站在门口。

“好了?”

“嗯。”

沈恪从他身边走过。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越还站在原地。

“明天见。”沈恪说。

白越点了点头:“明天见。”

祈愿在门口等。沈恪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瘪瘪的袋子,接过去,没说话。

……

沈恪推开温清然别墅的门,站在玄关处愣了好一会儿。

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茶几上那盆多肉的叶片蔫了。祈愿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干活吧。”

沈恪乖乖去拿了扫帚和拖把,从客厅角落开始扫。刚扫了两下,祈愿就看不下去了:“你平常这么扫的?”

沈恪停下来,看看手里的扫帚,又看看地上那点灰:“……不是这样吗?”

“你扫个地跟画符似的,灰都让你扬起来了。”祈愿一把夺过扫帚,“你在家不干活?”

“平常都是白越请别人扫……”

“……他是真想把你养成废人。”

沈恪没听懂,歪着头看他。

祈愿想解释,又觉得说了他也未必懂。最后只啧了一声:“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把扫帚塞回沈恪手里,从杂物间翻出个圆圆的机器,往往地上一放,按了一下开关。机器嗡嗡响起来,自己转了个圈,开始贴着墙根慢慢挪。

“扫地机器人。”祈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你看着它扫,别让它卡住就行。”

沈恪蹲下来看那个圆圆的东西转圈,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机器顿了一下,换个方向继续转。

“你别戳它。”祈愿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让它自己扫。”

沈恪收回手,继续蹲着看。机器转了半天,又绕回他脚边,在他拖鞋上蹭了一下,又掉头走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傻不傻。”祈愿说,但没拦他。

沈恪蹲在地上看了很久才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茶几缓了缓,看见那盆多肉的土干得裂了缝,叶片皱巴巴的。他摸了摸,把盆底那点水倒进去。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眯了眯眼,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光照进来,满屋子的灰在光里飘。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祈愿在身后叹了口气。

沈恪揉了揉鼻子,把窗户也推开。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没关。

“开一会儿透透气。”他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祈愿没说话。

沈恪站在窗边,看外面那棵光秃秃的树。冬天的树枝丫都是干巴巴的,但伸得很开。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等春天,这里应该会很好看。”

祈愿嗯了一声。

“到时候请你们来玩。”沈恪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请客。”

“你有钱吗?”

沈恪想了想:“我可以再摆摊。”

祈愿别过脸,嘴角动了一下,又绷住。沈恪看见了,没戳破,只是蹲回地上继续看那个圆圆的机器转圈。机器嗡嗡响着,从这头转到那头,又从那头转回来,把他脚边的灰一点一点蹭干净。

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好像也没那么空了。

现在白越不在了,他一个人站在窗边,反倒觉得踏实了一点。

想他的时候胸口没有那么闷了。

好奇怪。

他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那天下午,祈愿陪他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拖地,擦窗,把那盆多肉换了土。沈恪蹲在阳台上,把枯掉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摘得很慢,像在做什么要紧的事。祈愿就靠在门框上看他。

后来沈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好了”。祈愿看了一眼客厅,全都擦过了,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灰在光里飘。是比以前像样了点。

“行吧。”他勉勉强强夸了句,“打扫得挺干净。”

沈恪笑了,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喝,谁都没说话。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拉得很长。沈恪那杯喝完了,杯子攥在手里,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祈愿。”

“嗯。”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祈愿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把杯子递给了沈恪:“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恪还站在阳台上,朝他挥了挥手。太阳刚好落下去,把他整个人照成橘红色。

祈愿没回,转身走了。

……

夜里,祈愿一个人坐在客房里。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他坐在那片月光旁边,手里攥着那个耳机盒子。

这是沈恪买给他的,用自己赚的钱。

盒子的边角被他攥得有点软了。他把它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正好落在那个盒子上,白色的,亮亮的。

他看了两秒,关上门。

走廊很暗。他站在沈恪之前住过的客房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站了大概一分钟,才下楼。

客厅的灯还亮着。

白越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开着,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他没在看,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他在听。听楼上有没有脚步声,听沈恪会不会突然推门进来,说“我忘了拿东西”。

没有。

楼上安安静静的,沈恪已经搬走了。

祈愿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睡?”白越问。

“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笔记本的风扇在转,嗡嗡的,很轻。

祈愿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你教他调酒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教?”

白越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调了三杯,三杯都难喝得要命。”

“然后呢?”白越的声音很平。

祈愿没接话。他当然知道然后。然后白越重新调了一杯给他,让他自己对比,说了句“你试试看”。

他搓了搓后颈,别过脸。

白越也没再说话。

客厅安静了很久。

“你教他的那些,”白越盯着屏幕,“他学得很好。”

祈愿愣了一下。

“他会骂人了。会讲价。会自己赚钱。会请客。”白越顿了顿,“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说‘我要’。”

祈愿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他自己学会的”,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是。沈恪能学会,是因为有人接住了那个“要”。

那个人不是他。

“有烟吗?”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没有。戒了。”

“真戒掉了啊?”祈愿嗤了一声,“你那会不是抽得比我还凶,温大少给你递一根你抽一根。”

“他闻到烟味会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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