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神衔接动作堪称完美!”解说看的自己也热血沸腾,“18年我没在场,22年算我有……”
“福”字卡在喉咙,单霁寒在空中的转速开始下降,膝盖疼的厉害已经不能旋转,来保持身体的紧凑。
整个人狠狠地摔在雪道,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侧身贴着雪面摩擦,激起一层雪雾最后归于平静久久没有动作,雪杖从手中脱落早以不知所踪。
最后一个上场也成了最后一名,场上失望的沉默远比犀利的言语更加伤人。
曾经被捧的多高,现在就有多惨。
全球A报的推送弹出来新消息,单霁寒的目光落在上面,思绪渐渐回笼。
【州平站华国单板于哲理成功拿下第三!恭喜华……】
单霁寒嘴角扯了抹笑,没有苦涩和不甘,甚至平静的像是面部肌肉疲惫后的颤动。视频里于哲理完成各种高难度的招式,恣意的笑容在他热爱的赛场绽放。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手机,视线落在眼前叠成山的各路学习资料。
屏幕熄灭,有关滑雪的一切从他眼前里消失。早该学会认清现实,好好刷题,心里的疤就不会疼了。
手机那头又“嗡嗡”响,报道内容的主人公来找他了,眼底亮起一瞬的光又恢复黯淡,看过的每一个字,都像冬日的寒冰从指尖蔓延,开始无止境的颤抖。
【于这里没有理:阿寒,我又拿了第三,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单霁寒刚要给他发一句安慰的话,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转移他的注意力。头像里的少年戴着雪镜,嘴角挂着潇洒不羁的笑容,就算被挡住眼睛也能看出来是个酷哥。
从申请语上来看……嚣张、狂傲,算不上礼貌,败印象!
【单神,不通过我的好友,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单霁寒反手拉入黑名单,把手机扔旁边,专心致志拿起笔做试卷。
当他是软柿子好捏?怎么可能向恶势力——手机的电话铃响了。
笔尖突然顿住,墨水从中间晕开,突兀又令人心烦。单霁寒“啧”了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对面声音差点震聋他的耳膜。
“喂!单霁寒!加回来,谁让你拉黑我!”
“噢,我要是不呢?”单霁寒眼眸微眯,指关节重敲桌面,“我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你哪里来的。”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你只需要同意我的好友验证,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尤其是推销人员。”单霁寒咬重推销两字,垂眸继续书写。直到对方爆出自己的名字,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我是暮雪嶂。”
单霁寒扶额似哭似笑,肩膀跟着颤抖不能抑制,比春晚的荒诞小品还要好笑,眼角的泪顺着下颌砸在试卷上,晕开的泪珠像化掉的雪花。
赛场的候场区,选手们用鄙夷的目光从单霁寒身上掠过,又带着窃窃私语议论手机里新报道的主人公。
单霁寒垂眸,看着新报道。他药检阳性热搜第一,只注意到这个,忘了追上来的热搜第二。
【@ 全球速报:A国队暮雪嶂被禁赛开除「冻僵街头照」】
少年背着滑雪板伫立在傍晚的风雪中,鼻尖和手指都冻红了,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单霁寒想起来,暮雪嶂还是新人时被骂花瓶,现在小屁孩长大了,长相也更加张扬,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努力,说他是一个卖国花瓶。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是不是听见我的大名,你吓得不敢说话了~”
“……脸皮厚的在古代可以建城墙。”单霁寒平静道,“禁赛选手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就接受我的挑战,参加这届奥运会,我要打败你!”
单霁寒“噗嗤”笑出声,这是他退役后听见最大的笑话。
暮雪嶂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放狠话说,“我是没去过冬奥会,但我打败过你们队的巴敏博,还不能证明我的实力吗?”
巴敏博是华国队自由式滑雪老将,实力不可小觑。尤其是像暮雪对这样的新人可以把老将打败,还甩十条街……单霁寒“嗯”了声,干脆说明白,“不是看不起你,是你现在随随便便就能赢我。好了,你赢了,我输了,我也不会回去,别骚扰我了,可以吗?”
“等一下!你先通过我的好友,我有几个视频发你,快点!来不及多说了!”
那边嘈杂的声音听得单霁寒眉头直皱,像在机场赶飞机?
他挂断电话,好奇是人的本性,他更好奇暮雪嶂能玩什么招。从黑名单拉出来,改为消息免打扰。
设置完回到聊天界面,暮雪嶂已经发来两个视频。单霁寒看见视频中的自己,鬼使神差的点进去播放。
少年最后一跳以1620完成坡面障碍,结束时露出自信的笑容,双指朝镜头敬礼。
短短一分钟视频让单霁寒仿佛重回赛场,热血沸腾也头皮发麻。紧接着,另一个视频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中断了,如噩梦降临。
【谁让你发这些!】
【一个影子就让单神承受不住?那倒不如一直当缩头乌龟,我可是好心的没放正面照。】
【我都承认,行了吗?我已经退役了,放过我吧。】
【退役?我让你退役了吗?你辜负的不仅仅是我,是所有人!但是你最不起的是我!你不配走,我也不会放过你。想逃?我有一万种方法找到你,让你想走都走不掉,想死也死不了,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单霁寒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是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眸,恐惧席卷而来。暮雪嶂会不会做到,他不知道,但从屏幕前,他已经能感受到暮雪嶂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已经积灰的木箱子,打开封尘已久的盖子,视线停留在老旧的单双板护具上,指尖一寸一寸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