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雪板在雪场驰骋,单霁寒拼尽全力完成Cork720Tail ,落地后又来到最后一个腾空区。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左膝盖如凋零的落叶,在枝头颤抖,强行要做出Alley-oop540 Stalefish。
这一刻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看着高空的少年一圈又一圈,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在做高难度动作。
暮雪嶂在候场区攥着拳头,从单霁寒使用非惯用手抓板那刻起,他就知道顾辰逸在单霁寒心里有多重要。
庆幸又不满的看完比赛,获得85.5分,他心中的那种不满是来自顾辰逸在单霁寒心里的地位。
难道一个死去的人,比自己的职业生涯还要重要吗?比和他对决还要重要吗?
他希望单霁寒是因为单纯热爱滑雪,为自己而滑,心无杂念的和自己比一场,而不是因为某人才选择复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用这样的权宜之计去刺激,去激怒单霁寒,见他落魄同丧家之犬时,他获得过快感。真的看见人颓废,他又开始变得不满,有一种把人打醒的冲动。
“单霁寒,你是不是驴?”两人擦肩而过时,暮雪嶂低声问。
排名咬的死紧,单霁寒第八,暮雪嶂就稳稳的压在第六。
单霁寒回眸睨他一眼,好像在说“有病”便转身离开。暮雪嶂看着他背影,有一种想要把人拽回来,直视自己的冲动。
可他和夏弘扬还要挑战,夏弘扬排名第一,是今年最大的黑马,暮雪嶂知道新的一批血液正在注入这项运动中,他们终会退役离开,在此之前他要挑战打过单霁寒。
“暮雪嶂死死压着晋级边缘,他还有晋升空间,说是所有选手最大的敌人也不为过——天呐!一上来就准备拿绝杀吗?”木木惊愕道。
观众一阵欢呼雀跃,单霁寒在休息区看暮雪嶂腾空转体次数一圈比一次多,到最后直接用上是Quad Cork1800。
平稳落地后,裁判给了他98.0的高分,从第六稳居第一,仅仅两轮就把夏弘扬挤到第二。
排名上的名字,单霁寒和暮雪嶂之间的距离更远了,想要赶上已经来不及,除非第三轮他能获得98.5的分数,否则暮雪嶂不用第三轮必赢单霁寒,也没有人可以超过他。
但他的膝盖真的能做出98.5的高分吗?根本没有人做到过,尤其是有伤的选手,简直是异想天开。
夏弘扬看见暮雪嶂回来,站在单霁寒旁边死死的盯着他,又偏头瞪着单霁寒。
“看我干什么,第八抢不了你的第二。”单霁寒说。
暮雪嶂站在两人面前,指着夏弘扬说,“你,最后一轮结束直播烧雪板,我要在热搜上看见,还有你。”
单霁寒心脏一紧,看着暮雪嶂的薄唇,他不想听到那句话,他不想……
暮雪嶂挑眉,他看懂了,偏要!
“你我的赌约由不得你,这一轮我看着你滑,做好准备,别让我大开眼界啊单神。”
他好像被人泼了冷水般,僵硬的站在休息区看苏之滑过,看莫里滑过。第三轮大家都在发力,前四已经被预订到无法撼动。
单霁寒抱着滑雪板迈着沉重的步伐抵达起点,好像能理解暮雪嶂那天听见断板的消息时的无奈和心情。
他是砧板上的鱼,任他怎么撼动都无法挣脱,双脚陷入泥沼般越想脱离,就陷得越深。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想拿分了还是被暮雪嶂吓的逼出潜能。
“哇哦——DoubleCork1440,MuteGrab比上一轮更好,如果不出差错,第五还是——”木木刚说完,单霁寒下一个空中转体重心完全偏离,落地的冲击力直接左手触雪,“侧空翻……硬伤,好在540全部完成,动作完整分保住了,技术分有点悬。”
掌心触雪摩擦的灼热感将他拉回现实,站在台下他下意识的寻找暮雪嶂的身影,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恭喜的声音都成了尖锐的银针刺向他的鼓膜。
“恭喜单霁寒选手以89.9的分数压线晋级——”
单霁寒听不清,他也不想听,如果只能压线还远远不够,暮雪嶂就是个黑洞!他不满意,就是自己第二,某人都不会放过他。
“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要第三轮的分数。”单霁寒拖着半残废的腿跑回休息区。
选手义务里不能提前离场,暮雪嶂是最后一个上场离开也耽误不到别的选手,但这次比赛主办方要求三轮滑行结束才能离开,否则成绩无效,就算……就算离开也要裁判长书面申请!
暮雪嶂他拿什么去申请!
一个跟腱轻度撕裂吗?
帐篷里谈笑声被单霁寒的慌慌张张打断,暮雪嶂的座位连背包和雪板都不见,寒天刺骨的风像冰锥一样砸进他的脑壳,一个跙趔单霁寒差点摔倒。
莫里扶着他,单霁寒问,“暮雪嶂呢!暮雪嶂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