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顿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暮雪嶂的脊背,彻底压断他的最后一根希望稻草。
原来他不是没有感情,是太会掩藏情绪。
“小伙子,比赛输了不要紧,下次还能赢回来。”保安室的值班大叔以为暮雪嶂比赛失利,出来安慰他。
暮雪嶂抬头,摇头不说话,眼泪掉的更凶,明明得了第一……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看开了。”蒋德海递给他一张纸,“凡事不要太较真,有些是命中注定安排好的。”
“我不想认命。”暮雪嶂的声音染着哭腔,“我只想拼命的活好,让我的人生不留遗憾。”
蒋德海说,“还是小孩子心性。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是,人生也是,没有谁拥有完美的一生。”
暮雪嶂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更没有谁会不留遗憾。
那什么是遗憾?
是努力了也摆脱不了的命运,还是无法挣脱的囚牢,亦或是他已经知道将来的结果却无法改变——前辈用亲身经历告诉他,这条路上有很多身不由己,想尽可能的避免,只会适得其反让噩耗来的更快。越是和命运抗衡,命运就会像弹簧一样蹦的更高;放任不管,就无法改变,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但不去做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少年永远有重头再来的勇气,那他呢?
暮雪嶂攥着雪板包的带子又紧了紧,答案早在心中盘旋已久。
单霁寒站在赛道终点,朝于哲理喊道,“有哪里要改进的吗?”
喊着太累了,于哲理打来电话。单霁寒激动道,“我刚刚做出1620,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阿寒果然是天赋异禀,就是……”于哲理说,“1620的跳台位置还是过早了。”
跳早了?
单霁寒回想跳台的位置,按暮雪嶂的标准是完全刚好,怎么会早?不过他没拍视频,也没有回放。自我感觉往往是不能信的,否则也不需要教练来看着他们的练习。
“那我再来一次,你帮我看看。”单霁寒朝他撒娇,“你最好啦哲理~”
于哲理无奈一笑,语气宠溺,“真是拿你没办法,明天一定要用这个连招吗?”
他是一定要做出1620,明天的比赛不仅有大咖选手,还有预赛没发力,在隐藏实力的选手。
单霁寒眼神坚定的“嗯”了声,于哲理便由着他了,站在场外不断指导他,几乎是忘我的一场练习。
“嘟……”
电话迟迟没人接听。暮雪嶂等的有些不耐烦,这是他打的第十通单霁寒电话。弹幕飘过一些不和善的言论,暮雪嶂拿着手机出门。
“我去抓人。”
“砰!”
门是被甩上的,震的直播间好像都在晃,沙发上还叠放着一套蕾丝边套装。玻璃茶几桌摆满单霁寒喜欢吃的各类甜品。
「这是新赌局吃播?」
「都比赛了,怎么总搞些花里胡哨的。」
「抓什么人?我怎么感觉是去抓奸。」
除了训练场的大灯开着,基地内只剩窗外的月光照明。暮雪嶂从走廊尽头走来,像阎王来下达指令。
推开那扇通往梦想的门,有些人在翱翔,有些人也快死路上了——单霁寒第不知道多少次摔地上,抱着隐隐发痛的膝盖难以站起来。
于哲理关切地跑过去询问,“阿寒,你没事——”
“没事也要被你练死了。”暮雪嶂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带着强者的压迫感,“单霁寒,跟我回去。”
“我……你听我说……”单霁寒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解释,“明天的比赛很重要,我不想输给你,我想赢。你别总是和刺猬一样扎所有人。”
解释什么?暮雪嶂进门亲眼目睹于哲理的场外指导,不知道以为在专门给人指导摔倒的108种方法。
“凭什么?你算谁?”暮雪嶂一副趾高气扬,听不进去任何意见。单霁寒腰身一紧,失重感袭来,他惊呼一声,“暮雪嶂,你放我下来!”
“啊——疼!”
膝盖被暮雪嶂的手指捏住,疼的脸色立刻煞白。于哲理见他疼,自己的眉头也跟着皱,巴不得疼的是他。
“阿寒,你没事吧?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诶!单神疼就闭上嘴。”暮雪嶂横抱着单霁寒,后撤一步,对于哲理微笑,“就不劳烦你了,我和他今晚还有赌约。”
“你放开我!”
“膝盖又不疼了?”
“嘶……疼!混蛋!”
暮雪嶂把人扛走了,训练场上只有于哲理独自望着那处唯一亮着光的地方。
“哥哥,你最爱的弟弟来电了,哥哥,你最——”
抽象的电话铃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于温纶给他设置的铃声,连铃声都是于温纶自配的声音。
为得就是让于哲理不得不接电话。
“哥……出来陪我……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