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离开总部购物中心后,运营推广部这里就缺了个人手,开会时潘俊的意思是让宋暖自己协调,是从别的购物中心调人过来,还是对外招聘,由她自己做决定。
在之前的几场活动中,宋暖早就对在帝都的其余七家商场有过深入了解,关于此事,她盘算了一番,然后目标明确的跑了趟东城区的购物中心,最后决定,将东城区购物中心里新入职不久的陆杨调任到总部这里。
陆杨是个追赶时尚潮流的小年轻,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正是有冲劲肯拼搏的年纪,宋暖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才特地将人调过来,而且他家离总部这里比离东城区更近,他也乐意到事业发展前景更好的总部上班,两人算是不谋而合的双赢了。
对于新加入部门的新鲜血液,其他人都是乐见其成的,嗯,只除了白池礼。
热闹的会议室,白池礼姗姗来迟,他斜靠在会议室的门边,双手抱胸,冷眼打量着里面那烫着个装逼微卷毛头发,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佯装斯文,还佩戴着个娘里娘气的单只耳钉,看上去唇红齿白伪娘范十足,身材更是一言难尽的消瘦颀长弱不禁风,身上一套街头味满满的潮流休闲服,脖子上还挂着条粗矿金属狗链,脚上是一双时下最新款的运动板鞋,满身前卫青春气息却不符合职业风的,正在和部门里其他人寒暄打招呼的人,他看着看着,暗自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虞之色。
切,宋暖暖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没事调任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过来干嘛?
就他这样的,能是个安分守己好好做事的人?
还小鲜肉?呵,小蠢蛋怕不是只图这小子的颜了吧?
话说,她放着他这么个大帅哥,还是个实力与资本俱全的大帅哥当看不见,居然还能看上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
这是个什么眼光啊?瞎的吗?
陆杨和部门里的几人认识过后,正想问怎么没瞧见太子爷,眼角余光恰恰在此时瞄到了站在门口处那面色疏离,身上无端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人,他是个机灵的,很快猜到了来人正是正主。
他虽心有疑惑,传闻中太子爷好脾气的真实性,但还是信步走了过去,站停在白池礼面前,就当是没看出来太子爷脸上的不耐烦,他嘴角微弯,露了个阳光朝气的笑,并朝人伸手,态度谦和的打招呼,“太子爷你好,我是陆杨,以后请多关照。”
白池礼仗着出挑的身高优势,俯视状冷冷睨着人,他没动也没说话,当面前人犹如空气般。
哦,不是空气,是晦气。
哼,看见他就烦,这人上上下下真是完全没有一点能入他眼的,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怎么就招小蠢蛋喜欢了呢?
他真的想撬开小蠢蛋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匪夷所思的构造。
白池礼不搭理人,他自己并不觉得什么,可周围的气氛却逐渐降温变得尴尬了下来,陆杨的手还伸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艾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明白太子爷这唱的是哪出,嘴角的笑弧都快僵硬了。
还是宋暖先打破僵局,她推了推人,拧着眉斥责,给双方台阶下,“陆杨和你打招呼呢,你发什么呆啊?站着也能睡着?”
白池礼闻言,抽空瞥了眼身旁的人,对上她示意的小眼神,他眉梢微扬,大度的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快,朝陆杨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打了个招呼。
周舟的视线悄悄在三人面上扫过一圈,然后了然的垂下眸,眼观鼻鼻观心的缄默不语。
他加入GCAS多年,真正跟在GENE身边做事也有几年了,何曾见过GENE在出任务时有这样的真实情绪外露的一面?
哦,不,应该说GENE就算是在非任务时也没有任何的真实情绪。
其实,最开始,他见到这人时,因着自恃虚长几岁,所以并不能将他与传说中那个令整个华尔街商业圈闻风丧胆的,心思深沉杀伐果敢的狙击手GENE的形象画上等号,直到一个个CASE后,他才深刻领悟到,在GENE面无表情坚定果断的一个个指令下,真实的他是怎样的冷情冷性,他甚至一点不顾念对手大厦将倾后的死活,只为了完成他所谓的既定游戏下目标的AIM SHOOT。
在他的身上,他完全看不到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反应,GENE,就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
所以,对于这次回国的任务,他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老实说,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GENE从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甚至可以这么说,在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出手对付永达集团这个和他有着密切关系的企业,他也依然能做到像平常CASE那般处理,没有任何的犹豫或偏颇。
然而,也正是这次回国,让周舟觉得,有些事在不为人知的发生着悄悄改变。
这几个月来他眼看着GENE一点一点的变化,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越来越像一个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该有的模样了。
而这所有的变化,以他拙见,都是因为这个叫宋暖的女孩子。
至于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周舟想了想,其实这并不是突然的改变,而是在朝夕相处中一点又一点细枝末节的微小变化,如此几个月的日积月累,再回头看,GENE还是GENE,却又似乎不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GENE了。
这改变,他一时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只是,有了温度有了七情六欲的人,顾虑也难免会多了吧,那么会不会因此而影响他一贯精准的判断力和高效的行动力呢?
当然,他得承认,宋暖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儿,对于宋暖,他一开始也是有过好感的,然而,也只能止步于好感而已了。
想到这里,周舟扯了扯唇,是个无奈的弧度,GENE骨子里依旧还是GENE,是那个心细如尘,见微知著,强势果断,也,杀伐果决的GENE。
他早已洞察了他刚起的心思,也将之泯灭于无声处了。
如今,他担心的是,GENE有了这样的变化,算好还是坏?又会不会对他们此次的任务产生什么不确定的因素呢?
陆杨是个心态好的,他笑了笑收回手,没太在意太子爷的坏脾气。
在他看来,有钱人就该是这么个脾气古怪的死人相的,这才是正常,至于传闻嘛,传闻都是夸大的滤镜,没多少参考价值。
陆杨新加入总部运营推广部这个大家庭,为了让他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宋暖提议提前团建,在吃喝玩乐中更能快速建立起革命感情,至于团建的内容嘛,当然还是以大家的意见为主。
交代了一番后,宋暖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白池礼扫了眼里面讨论正酣的几人,没参与其中的兴致,而是跟着某人往外走。
“诶,我说宋暖暖,你干嘛招个这种人过来啊?”白池礼身高腿长,很快追上了宋暖的脚步,他紧蹙着眉,在面上充分表达出了他的不满。
宋暖完全没在意他抵触的话,只客观的道,“陆杨很好啊,他年轻,眼光独到,想法也够新颖,对于做推广来说,是非常有创新性的。”
“呵,他有你说的这么好吗?你夸别人倒是头头是道,怎么也不见你夸夸我啊?”听到宋暖言语之间全是偏袒那小子的话,白池礼气得哂笑一声,对人更加的没好感了。
照他说,反正他是瞧不出来那叫陆杨的小子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有哪一点可以称之为优点的,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屁孩儿嘛。
“人家好歹是211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啊,从个人的综合实力来说那可是相当过关的,你有什么?”宋暖用人之前,将人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
“那我还是哈佛毕业的呢,难道不比他更优秀?”白池礼跟着宋暖往办公室外走,针尖对麦芒的呛声怼了句,不依不饶的模样,是个非要缠着宋暖也夸夸他的做派。
宋暖听着不由得乐了,她停下脚步,斜乜着人,促狭道,“太子爷,你对自己的事就没点AC数的吗?你那哈佛的文凭是如何拿到的,需不需要我给你提醒提醒?”
不知从哪儿起的流言,反正传到她耳边的就是,太子爷当初的毕业证书是白家托了重重关系,还捐了一座教学楼才换来的,不知真假,反正传得跟真的一样,宋暖当时还和白池礼不对盘,自然留着心将他的这个“污点”给记下了。
白池礼懒得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长手一揽,猛地勾住她的脖子就往自己的身边带,近距离的垂眸盯着她的眼,阴恻恻的发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光顾着看上那小子的颜了?”
以他对她的诸多了解,又有陈宇的例子在先,他知道她最是喜欢“欣赏”长得帅颜值高的男人了,所以他不得不提高警惕提防着,时刻准备着在第一时间掐灭她不该冒出头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