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达集团总部,顶楼高层会议室内,此刻气氛沉闷。
今天还是公众假期,整座大楼里都没有员工在办公,而会议室里,只有白家几人,以及被一个电话通知来开会的潘俊。
毕竟潘俊担任着永达购物中心总经理的职位,购物中心出事,他理应过来开会的,责无旁贷,也。。。难辞其咎。
不过,他面上端肃着,心里却丝毫不担心。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而他们,也早已安排好了替死鬼。
白世涛坐在主位上,他沉着一张脸,面色相当的不好看,坐在他左手边的是白世汀与白世漪两姐妹,脸上喜怒不辨,坐在她们下首的白世洲,则脸色惶惶,两手来回交握着,显露出难以掩藏的不安又焦急的神态。
坐在他另一边的白池礼,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白池礼的下首坐着的是白世涛的特助王鹏,潘俊坐在最末。
白世涛扫了一眼左手边的几人,又看向右边,视线在白池礼懒散不羁的面上划过后,他没个好气的朝王鹏吩咐,“将目前的现况说说。”
王鹏点头开始简单说明。
WEIA百货自出事后这三天来一直没有开声,外界都不知道它会如何应对GCAS的狙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若是它硬扛GCAS的做空报告,必须要拿出充足的理据反驳,而关注欧美投资圈的不少人都心知肚明,GCAS向来例无虚发,如今的做空报告背后还有没有后着,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也没人不怕死的试图尝试过,毕竟直接服软或许还能保留住最后的资产与最后的体面,若是一旦负隅顽抗,可能连渣渣都不剩了。
这些,王鹏早就按着白世涛的指令调查了个清清楚楚,此时的汇报也是让在座的人都看清这个事实,不要再对与WEIA百货继续合作抱有不合实际的幻想。
“如今WEIA百货只电汇了两期的投资款,但购物中心的改造计划却已全面启动,目前的局面,购物中心进退维谷,对购物中心来说,很不利。”
白世涛又看向潘俊,潘俊清了清喉咙,坦然开口,“当时购物中心与WEIA百货达成战略合作之初,是白沃一力担保力荐的,他说购物中心本就与WEIA有着3%股权置换的合作基础,而WEIA在收购了RAWEI的剩余资产后,在韩国本土市场上的份额有着显著的提升,在它有足够的资金向外寻求扩张的时机,对购物中心来说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当时在会议上,白沃是发起人,包括小白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赞同了双方的这个合作方案,在这样的情况下,购物中心才审批通过了这项决议的。”
白池礼适时点头,“嗯,当时白沃私下里和我说,他很是看好WEIA百货今后在国内的发展趋势,他说有他在,这个项目绝对没问题的,若是做的好,这就是我们两人的功劳了,那我肯定得点头答应下来啊。”
对面的白世洲闻言,脸色更加的难看,而白世汀与白世漪则露出了嫌弃之色。
潘俊接着说,“原本按计划,是想先拿购物中心总部单独一家商场作为试点运行先行改造的,但WEIA百货在先期打款时提议加快合作速度,他们完全可以配合到打款的进度,白沃为此以自己的职位做背书,强行推进改造计划,而且。。。”
他望了眼对面,“而且,白总当时也签发了同意书的。”
这个白总,指的是白世洲。
白池礼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食指,上面空空如也,他顿了顿,收回手指,又不轻不重的“啧”了声。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白世涛皱着眉问。
“哦,没什么啊,我这不想着二叔怎么还能越过了您,直接签发同意书了呢?这好像是。。。违规越权的吧?”白池礼耸了耸肩,状似无意的指出。
白世洲擦了擦额头因紧张而出的冷汗,强撑着回,“池礼,你不懂,事急从权,当时你爸在外出差,人不在帝都,项目要推进,总得有个人拍板决定吧。”
“哦~”白池礼拖长拖调的一声,情绪不辨,却无端透着股让在座的人都听得出的暗讽。
要不是他惯来没个靠谱又玩世不恭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不然还真以为他是在暗示点什么呢。
“其实,我想二哥和白沃肯定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白世汀掩下情绪,帮衬了一句。
目前他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她再看不上那个私生子,也不得不帮一把,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她了。
“白总监说的是,”潘俊点头应承,做足了他圆滑的表面功夫,“若是没有WEIA百货的突然出事,白沃的招商计划对购物中心的品牌知名度与商业价值的提升都非常有效,他为了这个合作案也很努力的。”
只是,谁也不知道,WEIA的爆雷时间本身就是为白沃而设下的局。
白池礼难得话多,又插嘴,“可不是嘛,白沃最近可努力了,为了改造计划的顺利推进,他还不辞辛劳的将运营推广部的活儿都揽了呢,从双十二的活动到元旦的活动,他都亲力亲为大包大揽以身作则敢为人先,我以为二叔快将他认祖归宗了诶,挺替他高兴的。”
这话明着是赞许,实则落在各人的耳里,寓意不同。
白世漪原本也想帮衬几句的,这下,她直接闭了嘴。
整个会议上几人周旋着打机锋,讨论到最后,针对WEIA百货出事的补救计划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而针对造成这场危机的核心人物白沃,白世涛当场下达了人事处置决定。
免去白沃在永达购物中心的一切职务,即刻解雇,目前他所涉及处理的工作,由潘俊暂代,后续再安排合适的人员接手。
至于白世洲,他的职位倒是没动,只不过是将他手上的实权进行了再分配,等于是架空了他。
一场会议结束,等人都离开后,白世涛单独留下了儿子。
这时,他才露了三天来第一个笑脸,“池礼,今天你在会议上说的话,表现不错。”
以这场危机为契机踢走白沃架空白世洲是他这几天来早就想好的计划,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进行得这么顺利,这招以削代打收回部分实权,为此而付出点小小的损失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说什么了?”白池礼眨了眨一双茫然的眼,装作听不懂他的话。
白世涛则继续游说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总部来?你爷爷可跟我说了,你答应他了?”
“再说吧,”白池礼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我腰酸背痛,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
今天这个结果,他尚算满意,白沃居心叵测竟然妄图陷害他家小蠢蛋,还使得她差点意外受伤,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被陷害被连累,一无所有的滋味吧。
白世涛的声音追在他身后,“就这么说定了啊,等开年后,帝都的商业交流分享会你替我去,顺便露露脸,为你之后进总部打好人脉基础。”
回应他的是挥挥手。
而他没看到的是,白池礼嘴角的那抹讥诮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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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礼从永达集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J&Y酒吧见CODY。
自CODY人到帝都后,就不停的“骚扰”他,白池礼不胜其烦,只能匀出回家陪他家小蠢蛋的时间,抽空先应付他。
J&Y酒吧的三楼,有周嘉聿特地为白池礼长期留着的房间,而此时,CODY已经在此百无聊赖的等了有三个多小时了。
见到门外走进来的人,他立时吱哇乱叫开了,“小白,是你说让我回国来的,结果呢,我人到了国内,你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将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不搭理我,你这是个什么意思?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白池礼将门关严实,坐到单人沙发上,他扫了一眼满茶几的吃食和各种高档的酒瓶,一点儿都没有被三催四请才出现的不好意思,“完全不会,我看你在这吃好喝好的,没我相陪一个人不是也挺自在的?”
CODY一噎,小声逼逼,这还不是因为他这家伙不搭理他嘛,他不搭理他,还不允许他吃好喝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白池礼最烦他叨叨了,他丢了片薯片进嘴里,嚼得咯嘣脆后这才扯开话题,“说吧,你让我回国到底什么事啊?”
“将WEIA的后续工作处理完后,接手国内的工作,当我的烟雾弹。”他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泄露,尤其是宋暖那边。
如今,多米诺骨牌已经一个接一个倒下了,很快就要到永达集团这颗棋子了,这个时候,尤为重要。
而一旦在国内做事,为防有谣言流出他不得不提早谨慎做准备,对外界来说,GCAS不是秘密,CODY也不是秘密,他的身份才是秘密,所以,为了转移视线,唯有将CODY放在明面上。
至于他,他还有乔安娜的事情要处理,他怕分身乏术之际难免出差错。
说到正事,CODY还挺靠谱,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我没问题,只要你想好了,确定真的要出手,想要如何做,我全力配合。”
毕竟这次的目标是永达集团,对GENE来说有着不一样特殊意义的永达,一切还得由他自己来定夺的好。
他之前曾多次问过GENE是否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GENE都一意孤行坚定不移,那么现在,他人既然都已经在国内了,有些话自是不必再多嘴问。
毕竟,GENE若是有丝毫的动摇,半分的手软,就不会让他回国,也不会说什么让他当烟雾弹转移视线的话了。
白池礼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自顾喝着,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让人觉得,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他眼眸微深,泛着冷意,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CODY看着他这副淡漠端坐着的模样,想起了一桩事,他歪过去,拿胳膊肘撞了撞人,挺八卦的问他,“诶,我说,X的心思你别说你不知道哈,你预备怎么处理?好歹也是内部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若是处理不好,难免有失。”
他是惜才,不然才不掺和这种私事呢。
在他看来,GENE这人吧聪明是聪明,智商也够高,可惜,他情商为负数,这么多年来,撇开他外在内在的身份不说,光凭他这张脸这身材,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上赶着巴结的,那是环肥燕瘦中外混血任君挑选啊,偏偏他愣是正眼也不瞧上一眼,片叶不沾身,连对那个乔安娜也是如此,真正拽的一批,酷的一批,不懂情调,不懂女人的好。
有时候,CODY就挺嫌弃他这点的,都不懂得在工作之余给自己来点调剂,活得像个修道的苦行僧似的,忒没趣了。
白池礼眉眼不动,漠然的回,“一个下属而已。”
对他来说,这世上的女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宋暖,他爱的人,另一种是其他女人,与他无关。
至于X,若是她能安守本分做好该做的工作为GCAS所用,GCAS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若是她有别的小心思,那么,GCAS能培养出一个她,自然也能培养出其他人,取而代之。
CODY“啧啧”声摇了摇头,果然如他所知,这人就是个不近人情没有心的人呐。
他喝了口醒好的红酒,一边研究红酒的挂壁一边随口问,“对了,WEIA的所有资料我都发你了,其中第二份报告是否要披露就看WEIA选择如何做了,你看了没?”
“还没。”
闻言,CODY抬起眼,疑惑的朝他看过去,正巧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上那只原本常年不离手的猫眼石戒指不见了踪迹,再结合他说的还没看资料,CODY心下一突,赶紧凑过去问,“你戒指怎么不见了?丢了?”
这只戒指非同小可,就如同他的紫色猫眼石耳钉一样,同款的猫眼石,是他们俩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们作为GCAS联合创始人的秘密。
“没有,你别紧张。”白池礼安抚他,CODY为人一惊一乍的,最爱小题大做了。
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既然一开始设计了将秘密放入其中,自然也早就安装了最精密的定位系统,所以即便猫眼石被破坏成残渣了,依旧能被定位搜索到,丢不了。
CODY松下一口气,品了几口醇厚的红酒后,他又满脸好奇的问,“那你的戒指呢?干嘛不戴着?这也有忌讳?”
他以为白池礼是怕在白家人面前暴露了身份。
“不是,送我女朋友了。”白池礼如常的又喝了口伏特加。
话落,CODY才喝入嘴的一口红酒“噗嗤”一下全喷了出来,溅在了他胸口处的衣服上不说,还在他裤子的某处落下了几滩深色的湿迹,就,看着挺具有迷惑性,挺容易让人想多的。
而他自己,显然顾不上那么多,被酒水这么一呛,他瞬间起了剧烈的咳嗽,咳得脸色涨红成猪肝色,气息也不顺畅,半晌囫囵不出半个字。
白池礼挺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尽量离他远远的,以免被他波及到。
好一会儿后,CODY才终于喘匀了气,他抓住白池礼的衣袖,犹恐是自己听岔了,盯着他再次确认问,“你说什么?送人了?”
“嗯,送给宋暖了。”白池礼蹙眉挣开他的手,捋了捋起了皱的袖边。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干嘛?他又不是个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