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出国多年,没什么过年的仪式感啊氛围感啊这些概念,他未免宋暖操劳,提议直接从麒鹭会馆订餐吃。
宋暖却不同意,她自幼在妈妈身边长大,王素兰女士是个很懂情调很注重各种节日仪式感的人,在日常的潜移默化下,宋暖也不是个随随便便将就度日的性子。
“过年哪有吃外卖的道理啊?我们一块儿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来吃吧。”宋暖翻了翻冰箱的剩余食材,对白池礼说。
白池礼没意见,甚至可以说,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对宋暖,一向是听之任之,宠着惯着的。
嗯,他就乐意惯着她,宠着她啊,他自己的女朋友,可不得自己宠着嘛。
而所谓的原则嘛,在他这里只有一条,那就是,她不能离开他。
两人一块儿去离乾京公寓不远的城市超市购物,除夕夜,路上行人并不多,许多务工人员都已经回了老家,两人走在看着有些空旷寂寥的街道上,倒也不觉得冷清。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人相陪吧。
超市内货物繁多,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白池礼在这块的知识面上是个盲区,他并不知道肉与肉之间或是鱼与鱼之间的细微差别,有什么不同。
不过不要紧,他只需跟着他家小蠢蛋走,就行啦。
超市内放着应景的新年音乐,一声声喜气洋洋的“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的欢快喜庆歌声,再配合上面前人弯着腰认真挑选食材,还时不时将滑落脸庞的碎发拨到耳朵,露出的半张侧脸上神情专注的仿佛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的模样,白池礼歪着脑袋不错眼的瞧着,越瞧越欢喜。
他喜欢这样与她两人的相处,单单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池礼,你喜欢吃鳊鱼还是鲑鱼啊?”宋暖没注意到白池礼落在她身上宠溺的目光,她挑鱼挑了半天,犹豫不决着,于是问他的喜好。
“都可以啊,我无所谓,看你喜欢。”于吃这点上白池礼一向不很在意。
宋暖明明是自己也都可以才问的他,此刻却拧着眉,存心怼他,“没有一种鱼叫做‘都可以’,你快说啦。”
“一定要买鱼的吗?”白池礼挑了挑眉,对有些约定俗成的老观念他并不知道。
“嗯啊,年年有余嘛。”
白池礼虚心好学,闻言他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两条冰鲜的鱼,通通放入购物车里,“那就两条都买了。”
说着,他抬头间顺便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口,“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了。”
“。。。”
这是在内涵她吗?
她是小孩子?他才是小孩子呢!
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惯爱捉弄整蛊她的小孩儿脾性!
还有,好好说话不行嘛?干嘛动手动脚的啊?
宋暖拿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了番周围,除夕这个点还来选购食材的人不多,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宋暖抿了抿唇,放下心来。
大庭广众之下的亲亲,多不好意思啊。
“走了啦,别磨蹭了,你想半夜吃饭嘛。”宋暖皱了皱鼻子朝他DISS了句,顺便还踢他一脚,然后她一扬脖子,傲娇的自顾朝前走。
白池礼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上面仍有余温,让他意犹未尽,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好脾气的任由她打骂,跟着她走。
在经过食品区时,白池礼悄悄往购物车里塞入一支年份尚算能入眼的红酒。
自助结账台边有冬季不太常见的冷饮柜,宋暖偷偷瞄了好几眼,有些眼馋。
白池礼结完了账后,顺手给她拿了一支香草味的冰激凌蛋筒,递给她,“你看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呐,给你吃吧。”
宋暖的脸蛋微微泛红,才不承认自己嘴馋呢,“哪有?我才没有想吃呢。”
“不想吗?”白池礼作势收回手,要往垃圾桶丢,“不想就算了。”
“诶,诶,诶,”宋暖及时拉住他的手,“干嘛丢了啊,你浪不浪费啊,我就,勉为其难吃一下好了。”
“可别太勉强哟。”白池礼追着她揶揄。
宋暖推开他凑近的脸,挺嫌弃的吐槽他,“你怎么这么烦啊,跟个碎嘴老太太似的。”
白池礼最喜欢看她这样生动的只为他展露出的情绪变化了,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的眷宠。
电话就是在这时响起的,白池礼掏出看了眼,是沈清彦。
宋暖也看到了,她知道他的这几个至交好友,也并没有听人壁角的嗜好,她朝他指了指外面,意思是让他接电话,自己在外面等他。
白池礼了解沈清彦,知道他一般没事是不会特地打电话给他的,他眼眸微闪,思索不过几秒,然后朝她道,“别走远,冰激凌慢些吃,别冷到。”
宋暖敷衍的朝他应了声。
电话接通,沈清彦也不废话,言简意赅的道,“乔家在美国安排了人,据说给了足够的好处,这几个人现在已经认罪了,并帮忙摘清了乔安娜涉嫌教唆他人吸毒并致死的罪名,还提及乔安娜只是被蒙蔽的,本身并无任何过错,这样一来,乔安娜最终洗脱所有罪名的可能性很大,照法律程序,估计最快下个月,她就将会被无罪释放了。”
而一旦乔安娜重获自由,知道白池礼回了国,短时间内并不会在美国,她是一定会跟着回国的。
从杜星朗告诉他乔家在申城的举动以及对将来的谋划时,白池礼就猜到,他在美国为乔安娜布下的局,快要控制不住她的人身自由了。
乔家若是能割舍得下几代人在申城多年的经营,那必然是因为另有新的谋划新的发展,而他们选择了帝都这个同样竞争激烈,群狼环伺的市场,也必定是早就想好了如何能取得优势。
白家,这个帝都的商业霸主,乔家的姻亲,是可以供他们选择的唯一一个最便捷的途径。
而作为姻亲,乔安娜在这其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即便乔安娜作为乔家的嫡女,之前乔家为了家族的颜面也是存了心要将她捞出来的,但可以说并没有用尽全力,而这次,乔家是势在必得了。
因此,白池礼早就猜到了在乔安娜这方面乔家或许会有的小动作。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白池礼抬眼朝远处望去,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某人正在小口小口的啃着冰激凌,还不时的哈气,显然是又贪嘴又被冷到了,她还不消停,一个人踩着人行道上厚厚的落叶玩儿,自得其乐着。
白池礼收回视线,低声对电话那头道,“我知道了,清彦,谢谢。”
挂了电话后,他垂眸想了片刻,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对策。
不过,白池礼抬起眼,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谁也别想伤害宋暖,谁也别想阻碍他们在一起。
白池礼收了手机,朝远处的人走过去,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乱蹦跶,又亲了亲她冰冰凉的脸颊,低声嘲笑她,“一个人在路口吹风,将自己冻得跟冰激凌似的冷,你说你是不是傻的啊?”
宋暖拿胳膊肘撞开身后的人,转身瞪他,“你才傻呢,我完全不冷的,再说了,冰激凌哪有冷,明明是甜的啊。”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甜筒。
白池礼眉梢微扬,忽地逼近,他将人往怀里带,掐着她的腰,意有所指的问,“甜的?”
“嗯啊。”完全没有警惕到自己又被套路了的某人重重点了点头。
白池礼轻笑一声,接着他极快的俯身吻向面前人红润的还残留着冰激凌霜的红唇,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许她退却半分,然后抵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中,掠夺掉她口中还未来得及吞咽下的冰激凌,与她胡搅蛮缠,纠缠不休。
宋暖根本没预料到他会有这番举动,一时间她全然懵逼了,做不出任何反应,只呆呆的任由他如入无人之境般,予取予求,强取豪夺,攻城略地,不休不止。
等到她的思绪终于回笼,她挣扎的推他,唔咽抵抗。
白池礼这才餍足的放开人少许,给她呼吸的空间。
“你干嘛啊?”宋暖脸上飞上了两朵红晕,与刚刚脸颊上的冰凉触感不同,此时她的脸烧红了一片,就快冒烟了。
白池礼舔了舔嘴角,挺顽劣的朝她眨了眨眼,作出评价,“嗯,甜的。”
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也不知道是在说冰激凌,还是在说。。。她。
“。。。”
好了,这下宋暖的脸上是真的冒烟了,还连带着耳根与脖子处都晕染上了烫人的红。
她是既害羞,又气愤,她见不得他笑得这么混蛋,于是她抬起脚,毫不迟疑的往他脚背上重重一踩,然后趁他吃痛放手之际,她转身就走,不理他了。
白池礼就这么看着人往前走,也不去追,直到估摸着她走出了有十几米远,他才扬声,“好心”提醒,“宋暖暖,你不觉得你走错了回家的方向了吗?”
语音上扬,透着股子坏,好不欠揍。
宋暖脚步微滞,抬眼打量四周,然后发现----
她真的走错方向了!
这下宋暖简直是恼羞成怒了,她回身往白池礼的方向跑,跑得近了,她突的起跳,往他的背上扑,勾住他的脖颈晃他,怒气冲冲的骂他,“你烦不烦啊?”
白池礼不防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被她扑得往前一个趔趄,他赶忙往后伸手,护住人的同时他大笑出声,与她的愤慨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池礼!”宋暖听着他志得意满的笑声,感觉自己更生气了呢。
白池礼将身后的人拨开,转身重新将她抱入怀,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哄她,“好啦,不笑你了,要打要骂任由你处置,绝不还手的那种,好不好?”
“男朋友抱抱哦,抱抱就不生气咯,乖啊。”
宋暖被他抱了个满怀,又听着他软声哄她,她窝在他的怀里被他顺着毛,顺到最后,连一点点小脾气也没有了。
“回家了好不好?”日暮四合,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温度在慢慢降低,白池礼顾及着她会冷,温声问她。
宋暖轻轻的“嗯”了声。
白池礼就将手递给她,他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静静的凝视着她。
宋暖不迟疑,她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嗯,回家,他们回家。
白池礼一手牵着人,一手拿着购物袋,两人迎着散漫飘落的雪花,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极了他们在北海道时,滑雪后一起手牵手回酒店的那种温馨甜蜜。
这一刻,两人都对未来寄予了厚望,选择相信,他们会永远这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