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顺着白池礼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只有一个字母Q,她并不知道这是谁,也没多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即便是男女朋友也一样,在她的理解范畴里,白池礼可以有他自己的交友自由,他愿意告诉她,那她也愿意融入他的朋友圈,他选择不告诉她,她也不会过多强求。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她对他绝对的信任。
白池礼扫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理会,他转回头继续亲人的动作,然而垂下的眼眸里,遮掩下了没让宋暖看见的不虞之色。
电话响过一遍,自动断线,屏幕也随之渐渐暗了下来,那个字母再也不见,就像是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在没人搭理后,悄然退场。
对于此时的宋暖而言,这个字母在她眼前转瞬即逝,没有激起一点波澜,也没有引起她的关注。
嗯,她正忙于应付某个逮着她亲,非要与她胡搅蛮缠的人呢。
宋暖被他吻得气短,她揪着他的短发,无意识的嘤咛了声,“白池礼~”
白池礼从她脖颈间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入她迷离的眼眸,“叫我什么?”
宋暖眨了眨眼,短暂的茫然了片刻,直到意识回笼,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她嘴角噙着抹笑,偏不如他的意,拿腔拿调的回,“白池礼啊。”
白池礼将人往自己身上用力压了压,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薄唇欺近她的唇畔,逼迫道,“嗯?好好想想。”
宋暖立时瞪圆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不做人的羞羞举动,原本就绯红的脸色更添了一抹红晕,瑰丽夺目,美不自胜。
白池礼忍着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温柔的诱哄开口,“暖宝,我想听。”
宋暖仓惶避开他眼内呼之欲出的缱绻爱恋,歪头靠在他的肩上,扭扭捏捏的软声道,“阿礼~”
白池礼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控制不住,绽放开来,一张本就英俊的脸上斜眉入鬓,桃花眼微弯,端的是洒脱不羁,张扬又随性。
男色诱惑,当如是。
宋暖偷偷打量着他,一时看迷了眼,原本推拒的动作悄眯眯的转化为了默许。
白池礼刚想抱着人回卧室好好深入浅出交流一番,安静了才没一会儿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又响了起来,打扰了这一室的旖旎暧昧。
白池礼以为又是乔安娜,转头间神色沉冷。
来电显示却是周嘉聿。
他犹豫了会儿,抚着宋暖的后背,慢条斯理的轻怕,并没有立即接听。
周嘉聿这次非常的没有眼色,在电话自动断线后,又再次打过来,是个非要打到他接为止的样子。
周而复始的手机铃声,吵到了宋暖,她看到是周嘉聿的名字,疑惑的问搂着她不松手的人,“你怎么不接啊?”
白池礼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人,拿着手机站起身去倒水喝,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他语气不善,“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说。”
电话那头的周嘉聿被某人阴恻恻的语气怼得愣了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男人间的默契还是有的,他很快反应过来某人的气急败坏是为哪般,他揶揄的笑,透着股子调侃之色。
白池礼也不与他废话,直接按了挂断键。
周嘉聿赶紧又打过来,抢先道,“我真有事。”
“说。”白池礼言简意赅。
“我在J&Y,酒吧的经理刚刚告诉我,乔安娜已经连续几天在这里包场了,请全场所有人喝酒,这倒也没什么,她钱多爱怎么折腾随她,我只要有钱赚就行,可她嘴里嚷嚷不断,叫着你的名字,还疯言疯语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你,让你过来见她等等,如今你们的关系外界鲜有耳闻,可她再这么胡闹下去,保不齐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若是传到了你那心肝宝贝的耳里,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所以,我认为,你赶紧过来管管这疯批为好。”周嘉聿怕了白池礼再挂电话,一句话不带喘气的说完。
听到“心肝宝贝”四个字,白池礼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宋暖的方向,宋暖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嗯,我知道了。”白池礼喝了几口水,应了一声。
凉水入喉,顺着食道往下,降了他的火气,也让他整个人泛着森森冷意。
再回到客厅时,白池礼敛下一身阴翳,看着宋暖,他眼眸微闪,兀自思量。
“怎么了吗?”宋暖坐在沙发上,喝着白池礼递给她的温水,抬头问他。
“周嘉聿在J&Y,叫我过去。”这句话每个字都没错,不算骗她,但却没说全意思。
“嗯,那你去玩儿啊。”宋暖并不会阻拦他和朋友的聚会。
白池礼矮下身,将人揽入怀,贪恋的嗅着她身上清甜好闻的气息,咕哝道,“可我想与你在一起。”
宋暖笑着推他,“人家在等你呢,你快去啦。”
“你要不要一块儿去坐坐?”白池礼抬眼问人。
宋暖摇了摇头,“我手还没好全呢,就不去了,我给妈妈打个电话然后就先睡觉了。”
白池礼看着人,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不愿与她玩心计,可有些事,他更不愿让她知道,他想自己处理干净。
那些事,他自己都羞于启齿,更无法对她坦然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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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新晋地标J&Y酒吧内人声鼎沸,白池礼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在舞池中群魔乱舞的领头人,乔安娜。
乔振的绯闻被曝出来已经有几天了,如今成为了申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料,她母亲更是因此气急攻心“病倒”在院,舆论纷扰下,难为她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里买醉发疯,不顾家里的那些腌渍事。
白池礼冷眼一扫,不予置理,直接从舞池边走过,去往一处显眼的卡座。
周嘉聿正在一楼视野最好的那个卡座内陪着高矜妤与朋友玩儿,两人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
外界并不知道白家这位我行我素纨绔不羁的太子爷与周家继承人私底下的关系,他们俩也无意让他人知晓,所以公开场合中,他们只当作点头之交。
白池礼招来服务生开了一支全场最贵的红酒独自品着,如此高调的做派,早有走狗类的人去向舞池里的乔安娜通风报信。
乔安娜抬起半醉的眼,看清真是白池礼,她赶紧推开靠她极近企图惹火的男人,步履蹒跚的朝白池礼走过来。
“小白,你,你终于来啦。”乔安娜走到卡座边,打了个酒嗝,脚下一个踉跄,人朝着卡座另一边扑去,明显已是醉态了。
白池礼也没伸手扶她,就由着她歪在卡座里,没个形象,形容难看。
还是乔安娜自己挣扎着爬起身,朝白池礼挪过去,挨着他坐,抬头时她眼里除了醉色全是迷恋,“小白,我好想你啊。”
白池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开一点儿距离,不让她靠近。
乔安娜早已习惯了白池礼的冷漠态度,她也不强求,只要他在她面前就好,她喝了几口手中的酒,絮絮叨叨的与他道,“小白,你怎么一个人先回国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在美国被人陷害了,这段时间可惨了,好不容易才能脱身回来呢。”
白池礼不搭理她,他一个人品着手中的红酒,这支红酒不错,挂壁与醇度皆属上乘,他不由得想到了家里的某人之前两次喝醉酒的模样,脸色酡红,竟是比这红酒的色泽都更艳丽,想到那人,他眼中的疏离之色淡了几分,浅浅浮现出暖色。
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有些想她了呢。
乔安娜看着白池礼脸上可以堪称为温柔的神情,一时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由得唤他,“小白~”
白池礼回过神,神色不悦,“你刚回国,不回申城去?”
是赶人的意思,乔安娜却理解错了方向,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她喜上眉梢,立即回,“你别担心,我明天就回去了,小白,我就是想先见见你嘛。”
白池礼无声“嗤”笑,她想见他就非得弄得大张旗鼓逼他现身吗?就没有考虑过,他想不想见她?
他懒得再废话,就这么端坐着自斟自饮。
乔安娜眼见白池礼似乎挺喜欢这支红酒的,她也拿过来喝,原本已是半醉的人,不多时,全然醉倒了。
喝醉了酒,脑袋昏沉,乔安娜循着白池礼的方向往他身上靠。
白池礼只觉肩头一沉,一颗脑袋已经歪在了自己身上,他目露不耐,伸手推开。
乔安娜就顺着他的推势斜倒在了卡座的另一头。
半个小时后,有人进来,白池礼漠然交代,“将她送去酒店。”
然后,他起身先一步离开。
脚步飞快,似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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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乾京公寓楼下时,已是深夜,小区内一片幽深的静谧,连星光都似乎进入了梦乡,更别说楼层里的住户了。
白池礼开门下车,快步往楼栋里走,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到什么,倏地停住脚步,然后抬头往楼上望去。
十八层的高楼,只有在最顶层有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浅黄色光亮,在周围一片漆黑的衬托下,像是一盏指引着夜归人的明灯。
白池礼就这么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盏灯光,看着看着,他一整晚的不虞之色渐渐散去,眼里浮现出温柔之色。
他的小蠢蛋呀,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他觉得温暖。
就像是这一盏灯光,明明是举手之劳,却实则用心,让他即使晚归,也知道,有这么一盏灯在为他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