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早上,国内金融市场陆续都收到了永达购物中心被GCAS狙击的消息,上下一片惊讶哗然,不止永达购物中心在美的股价遭到下挫,就连其母公司永达集团在国内交易市场上的股价也一路下滑。
其实,从去年GCAS将做空对象剑指韩国RAWEI电子时,业内人士就都在私下揣测,GCAS是不是将调查方向从欧美市场转移到了亚太市场,然后到元旦那日GCAS重拳出击,狙击了WEIA百货后,更是人心惶惶,唯恐自己成为GCAS的下一个目标,也怕稳定的国内市场遭到GCAS的扰乱。
谁知,这一日竟来得那样快,这才开年多久啊,GCAS就又出手了,而它此次针对的对象,也让整个金融市场大跌眼镜,是国内首屈一指享誉盛名的永达集团。
这是。。。挑战权威啊。
外人看得是热闹,谈论的是皮毛之痒,作为永达购物中心的一份子,是真正切身体会着压在头顶上的一片阴云。
情人节的超高业绩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迎来这当头一棒,别说是潘俊了,宋暖都愁眉不展,心有戚戚焉。
然而,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兵小卒无用武之地,唯有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不旁生枝节,让人寻了错处。
这几日白池礼没来购物中心打卡应卯,连宋暖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整得神神秘秘的,宋暖自己琢磨,以为那日白世涛找来乾京公寓,是与他说这件事的,她也以为白池礼的神出鬼没,是回了白家商议大事,毕竟他可是永达白家不二的继承人。
也是后来,她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不禁嘲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蒋蓉瑶是当天一早知道的此事,这几天来她都心事重重的,一方面是担心不知白世涛会如何应对,毕竟那是从无失手过的GCAS,她一介不关心商界诸事的妇人都偶有耳闻,如雷贯耳,另一方面她更担心,她质押出去的股份收益一旦缩水,会被追责索求补偿。
果然几天后,陈宇打来电话,说是对方传达了消息,要么赔偿损失,要么就将她抵押的2%股份抛售,然后直接找上门来索赔。
蒋蓉瑶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其实,这几天内,在白世涛的授意下,永达购物中心的公关部联合律师团队相继给出了几份公告,一是安抚投资者与合作商,二是稳住舆论与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三是对GCAS的调查报告作出回击。
不过,这些小动作在白池礼的眼中只是负隅顽抗罢了,永达购物中心给出的每一份公告,GCAS都给予了针锋相对事实充分的回击,硬杠的姿态显而易见明明白白。
而利用永达购物中心及永达集团的股价下跌,GCAS也是再一次赚得盆满钵满。
对此,白世涛吹胡子瞪眼,怒气难消。
对于白池礼的身份问题,白世涛气归气,倒也没有气糊涂的和自己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弟妹说,而是向自己的父亲,白家大家长白毅发了通牢骚,是想借助老爷子的威压逼儿子收手。
“。。。爸,您说,池礼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有他这种不孝子吗?他是不是不将永达搞垮不称心啊?”
白毅听罢倒是不见动怒,老爷子沉默良久,望着远处积雪消融的巍峨长城,满意的点头,“你该庆幸,池礼终究非池中之物,论心计论能力,你这个做父亲的远远不是池礼的对手,他不愧是我白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可他是GCAS的GENE啊,他如今站的可以永达的对立面。”白世涛忍不住提声。
白毅依旧不动如山,只淡然提点,“身份之说,只对在乎的人,如果你认为池礼创立才几年的GCAS真能击垮永达,那说明永达自身也存在不小的问题。再者,为何不换个角度看,他若是愿意站在永达这一边,能给永达带来多卓越的发展与前景?至于如何用人,如何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永达出力,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该考虑的,而不是像个受不得激的年轻人般,为了点芝麻大的事,与池礼隔空对峙,伤的是父子间的和气,记住,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言语间,竟有几分与杜琼兰的异曲同工之处。
挂了电话后的白世涛仍旧愤愤然,他完全没注意到,书房的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将他刚才提高声音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GENE?
蒋蓉瑶眼眸微闪,白池礼居然是GCAS的那个神秘掌权人?
这么一想,她犹如醍醐灌顶,想通了一个细节。
之前私家侦探给她的一段录音中,她分明听到了徐青喊白池礼作GENE。
原来。。。如此?
蒋蓉瑶嘴角微扬,计上心来。
永达购物中心与GCAS你来我往后的几日,GCAS于当晚又出具了一份极具份量的调查报告,是关于永达购物中心在招商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并收受利益的披露,并针对商场内的品牌布局调整一一给出了详尽的对应分析,直指购物中心多次虚构招商实绩的事实,影响了整个市场的有序发展。
这份报告一出,可想而知,购物中心在美的股价直接跌到了没眼看的地步,而在美证监机构,也正式宣布重启对永达购物中心上市合规性的调查。
一时间,风声鹤唳,传言纷纷,揣测永达购物中心岌岌可危,能不能撑过这个二月都不好说。
白世涛气得肝疼脑袋疼,一个电话将不孝子喊了回来。
没人知道书房里的父子俩都谈了些什么,在楼下的蒋蓉瑶只听白世涛一声爆喝,“混蛋!”
她捏紧手心。
前两日,她旁敲侧击,打着关心永达关心白世涛的名义问过他事态的进展,有何应对之策,白世涛只冷漠的一句让她别管,并不多说什么。
可让她怎么能“别管”呢,要是购物中心的股价再不升,她好不容易得来的2%股份会就此打了水漂不说,若是被白世涛知道,她将他最在乎的购物中心股份做了抵押,那么恐怕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楼上,与白世涛的气急败坏相对的,是白池礼的悠然自得,他淡淡开口,“您别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不就是身外之物嘛,您真将它看得比您的命还重要?”
白世涛急喘了几口气,冷声问,“你到底想怎样?”
“哦,就想看看永达若是倒了,会如何呗。”白池礼转着手机,游戏般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这些年来的筹划,在这几日就能见分晓了,他是真的想看看,若是没了永达,白家众人会如何?
最在乎家族荣耀,最机关算尽寻求联姻的家族,他想看看,剥离了这些,他们的内心,剩下的真实是什么?
尤其是他的父亲,又能否看清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