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发而动全身,永达购物中心若是真的折戟,那么对于整个永达集团来说无疑是重创了,作为母公司的永达集团也不能完全与其撇清关系,从这个泥潭中保全自己。
白池礼好整以暇的又喝了口茶,微微勾唇,“您当初答应与乔家联姻,不惜扣下我的护照不让我离开帝都,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我本不在乎,但你们这么算计我,就没有想过,您儿子我的性子是那么好让人拿捏的?”
“所以,你,你这次回国能待这么长时间,目的是为了对付白家与乔家?”白世涛失声。
白池礼挺坦诚,“乔家设计陷害我,让我受困于这段婚姻,自然是该付出代价的,不然您以为,乔家被爆出食品安全问题只是个巧合吗?”
到了此时此刻,白池礼也不在乎让两人知道他之前都做了哪些“功勋”了。
“爸,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怪不了我的哦。”
白世涛胸口起伏不定,一时囫囵不出半个字。
白毅沉声提醒,“池礼,别忘了,你姓白,永达若是大厦将倾,对你来说,真的能袖手旁观,不被影响吗?”
在关键时刻,白毅所做的选择永远只会是保住永达保住白家,乔家这个所谓的姻亲,于他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是如此,对白世涛来说也是如此。
利益关系的暂时捆绑,自然也会因为利益关系而解绑,历来如此,无可厚非。
“爷爷,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使命,时代抛弃你的时候从来不会打一声招呼,您不觉得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然后眼看他楼塌了,也是一种乐趣吗?”白池礼也给自己添了杯茶,悠哉悠哉的慢慢喝。
“你将白家的荣辱兴衰当作是你逗闷子的乐趣?”白毅难以置信,不知道是他人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还是他这个孙子就是这么个乖张不羁的性子。
白池礼还能安慰人,“放心,爷爷,就算永达集团不复存在了,我也能保证白家的所有人安枕无忧,能过上现如今的奢侈生活不受影响,您和爸都能颐养天年。”
“你以为若有一日永达真的倒了,我和你爸还有脸面死后去见你太爷爷?”
白池礼挺为难的摊摊手,“您非要这么说,那我就没办法了呢。”
“为什么?”白世涛还是觉得无法理解,他不懂,为什么他的儿子会有毁了永达集团这么可怕的想法。
他不相信这是他的一时兴起,毕竟从这个计划的严谨度与严密度来看,非好几年的调查不可得,也不可能是他逼他联姻的这短短两年的时间内能完成的。
所以,为什么?
白池礼思索片刻,放下茶杯时才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像我就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我是我父母只注重家族联姻而忽略了彼此感情的产物?为什么我的父亲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永达集团而没有我这个人?为什么我存在的意义对于白家而言只是一个继承人的身份,而不首先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
白世涛彻底噎住,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儿子,就像是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一般。
或者说,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他的儿子在被他情感忽视的那么多年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是他的错吗?
可哪个父母会不望子成龙的?他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难道还错了?
而且,他作为男人,本身就不善于表达过于细腻的情感,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这个儿子,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与杜琼兰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爱他。
然而,就如他儿子一针见血指出的那样,在与杜琼兰感情纠葛的那些年里,他也曾意兴阑珊,他也确实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公司里,从而忽略了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情感需求。
这么看来,又好像的确是他的错。
白毅看了眼身旁的儿子,兀自寻思了会儿,才对对面的孙子道,“池礼,你非要这么做吗?”
白池礼桃花眼轻佻,要笑不笑的模样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你当初将宋家那丫头带到爷爷跟前,说想让爷爷帮忙说服你爸同意你与安娜解除婚姻关系,还说会考虑接手集团的事,只是说说而已吗?”白毅提醒。
这是在暗示白池礼,如果他当初说的会考虑接手集团事务只是说说而已,那么他说要与乔家解除姻亲关系他们也不必当真了。
若是他们两人阻止甚至是反对,凭白池礼一个人坚持要与乔安娜离婚,于情于理,白毅认为,他不一定能够顺顺利利办到。
“爸,他。。。”白世涛倒不知道这爷孙俩什么时候达成了共识?老爷子居然早就见过了小暖?
白毅不轻不重的扫了眼儿子,目光隐含警告,让他别出声。
“爷爷,此一时彼一时嘛。”白池礼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当时是他还有所顾忌,特地使的拖延策略,如今宋暖已经知道了乔安娜的存在,他也不必再忌讳什么了。
要对付乔家,逼乔家就范,他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帮忙或应允。
“此一时彼一时?”白毅若有所思的重复了遍,然后了然的点点头,意有所指,“看来,宋家那丫头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啊。”
闻言,白池礼的视线倏地凝重,盯着白毅默不作声。
白池礼不出声,白毅也不再开口,爷孙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气氛一时有些逼仄。
最后还是白池礼投鼠忌器,先一步开口询问,“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我这里有一份有趣的资料,原想着你说你喜欢宋家那丫头,我还琢磨着该怎么处置,现在如果你已经不看中那丫头了,那挺好,为了帮购物中心摆脱困局,我想媒体和公众会有兴趣知道的。”
“什么资料?”白池礼捏紧手中的茶杯。
白毅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一份密封的文件,往白池礼面前推了推,商量的语气却隐含威胁,“池礼,你这么聪明,就由你来帮爷爷定夺,这份文件的内容要不要让宋家那丫头知道吧。”
白池礼冷着张脸拆开文件,一目十行的扫过,寥寥几张纸,越往下看他脸色越发沉冷。
这是当初他让丁可给宋暖签字的活动销售业绩,几份资料上的业绩都是作假虚高的,最初他是想着狙击购物中心时用来对付蒋蓉瑶的,后来他也曾想要销毁但是不可得,他还故意让白沃“抢”了几场活动的筹备来混淆视听,想不到还会被老爷子洞察秋毫了去。
白池礼捏紧手中的文件,这几份资料万万不能让宋暖知道,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如果再被她得知他当初是真的利用了她,他不敢想象他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更别说让媒体知道了后大肆报道了。
强逼自己松开手时,他抬头看向对面,眉眼不动的问,“爷爷想要什么?”
白毅慢慢喝了几口热茶,才语重心长的道,“池礼,你想要宋家那丫头,想要这几份资料永远消失,爷爷都能做主,随了你的意。”
“只是,爷爷老了,人一旦年纪大了,就特别看中身边既有的东西,永达集团一日姓白,就永远姓白,就永远不能倒。”
“池礼,只要你收手,愿意回集团学习,将来接任你爸的位子,永达集团能安然度过这场危机,这几份资料爷爷就当它不曾存在过。”
“现在,要如何做,决定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