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从永达购物中心离开后,直接驱车前往施明生那儿。
他的驾照被吊销了,周围的人三令五申让他千万别“艺高人胆大”的铤而走险,毕竟沈清彦捞他出来属实不易,不说那一大笔数额不菲的保证金了,就是沈大律师的金字招牌也不能就这么砸在他手上,白池礼权衡再三,也是为了能早日不受制于这一隅之地,只能勉强退而求其次的找代驾。
当然,让他坐网约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办法,大少爷的洁癖症使然。
库里南还在4S店维修,早前开过的专门用来塑造“纨绔子弟”这一深入人心的形象的冰蓝色玛莎和骚粉色阿斯顿马丁这两辆车,自从被宋暖从头到屁股嫌弃后,他为了讨女朋友的欢心,就将它们束之高阁了,而宋暖还给他的那辆卡宴,他才舍不得拿来给陌生人开,在她的车里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呢,所以,目前他在常用的是那辆同样紫色,骚包又炸街的兰博基尼。
一路开到明展投资顾问公司,白池礼长驱直入,直接进到施明生的办公室,一点儿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施明生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眼闯入的人,眼里有意外之色,不过他正在视频会议中,不方便说话,等结束了会议后,他才看向大剌剌坐在他对面,眉头紧蹙,一脸苦大仇深的人,不解的开口问,“怎么了?不是说好晚上在J&Y见面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白池礼朝他伸出手,言简意赅的道,“你手机给我。”
“嗯?”施明生一时没能明白这货是要干嘛,有短暂的怔愣。
白池礼绷着张严肃脸,还挺不耐烦的,“快点。”
施明生不明所以,被“支配”着将手边的手机递给他。
白池礼还不满意,点开屏幕后又吩咐,“密码。”
施明生短促一笑,摇了摇头,好脾气的惯着这位大少爷的臭脾气,报上密码。
解锁手机后,白池礼单刀直入的点开施明生的微信,翻找到金矜的头像,点开来,又进入她的朋友圈。
施明生好奇的凑过去看他“行云流水”的操作,还是不明白,于是虚心求教,“你不是有金矜的微信吗?你找她干嘛用我的手机啊?”
最初还是这货将金大小姐的微信号推送给他,进而促成了他们双方的合作的呢,当然,至于后来他与金矜之间的纠葛嘛,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话间,金矜的朋友圈内容加载完成跃然屏幕,入目满屏的动态,看得白池礼眉间的褶皱不但没有消减分毫反而愈加的深邃,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一边极快的翻阅,一边头也不抬,挺憋屈的回,“她朋友圈屏蔽了我。”
金大小姐是个热衷于玩儿朋友圈的忠实拥趸,每天少说要发三五条的动态,多时夸张的能发十几条,张扬随性的表达欲其实挺啰嗦也挺招人烦的,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看她无孔不入刷屏式的动态的。
原本白池礼也并不待见这位大小姐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儿都能发个朋友圈的做派,可,宋暖拉黑了他,金矜的朋友圈是他唯一能曲线救国了解她近况的地儿了。
然而自从前几天起,白池礼翻朋友圈想偷窥宋暖的状态,嗯,金矜发的朋友圈内容一半与工作有关,另一半就是生活了,而她的生活中,两位闺蜜又占据了绝对的大头,以往宋暖的动向也是经常出现在金矜的朋友圈中的,结果,谁知,他竟然翻不到金矜的半点动态了。
以金矜的脾性,是绝不可能连着几天都能忍着不咋咋呼呼的,师出反常必有妖,于是,白池礼只能找上施明生。
现在看到施明生这手机里如常的话痨似的动态,坐实了他被金矜屏蔽了的事实,他能不憋屈嘛。
施明生挺稀奇,挑了挑眉,兴致盎然的问,“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金矜还特地屏蔽了你?”
其实金矜的性格很好,虽然她有点大小姐脾气,但她性格直爽,为人仗义,各个圈层的朋友也多,别人认可她的不单单是她身后的家世,更多的还是她这个人是真的值得交往的朋友。
由此可见,她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也并不是会因为不待见一个人而将这份“讨厌”表现得这么“显而易见”的人,不至于会到要屏蔽一个人的地步。
所以,能让金大小姐不惜多此一举特地屏蔽了他,施明生觉得,百分百是白池礼这货不干人事。
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前几天金矜发了几条动态,带上了宋暖的侧颜照,还意有所指的“大放厥词”,说什么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说什么这世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远离渣男姐姐独美,更过分的是还说男人欺骗隐瞒就和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不能容忍,等等等等。
这不是明摆着怂恿宋暖绝不要原谅他,给他哄人的漫漫长路雪上加霜嘛。
而且更过分的是,金矜还分享了好几篇文章,内容都是善良女孩儿被心机男人欺骗,以致人生凄凄惨惨戚戚的社会典型新闻。
看得白池礼是心头火起,愤愤不平,郁闷不止。
他一时恼羞成怒,手指翻飞,给金矜点评了篇小作文,还“警告”她别带坏了他的女朋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金大小姐将他屏蔽了呗。
想到此,白池礼挺不甘心的撇撇嘴,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别人的感情关她什么事?这不是该嘛。
而且有道是劝和不劝分,哪有她这样劝人分手的闺名啊,是不是?
施明生听了前因后果后,不厚道的哈哈大笑,笑得挺欠揍的。
没办法,这还是他认识白池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他有这么幼稚的行为,而且为此还吃了瘪。
嗯,这也没什么不好,他一直都认为白池礼的自控能力太强了,少了些七情六欲的鲜活气,其实一个人并不需要时时活得那么清醒理智的,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些,他如今这样,挺好的。
白池礼没理施明生这明显的揶揄,他翻过金矜的几条工作动态,视线锁在一个定位上,目光一顿,惊讶的问,“金矜去新疆了?”
“你不知道吗?”施明生比他更惊讶,他以为以白池礼对宋暖事事关心在意的态度,他应该是知道的。
白池礼就怼他,“那是你女人,又不是我女人,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逍遥。”
要不是看到他家小蠢蛋是和金矜同框在新疆,他才懒得理会金大小姐人在哪儿呢。
施明生一噎,张了张嘴,却没作声。
白池礼不管他,他点开九宫格图片,目光锁在某人的身上,她的背后是广袤的雪山轮廓与幽蓝深邃一碧如洗的湖泊,近处是青草碧连天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生动美景,她就站在这一幕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然景色之中,却能与之融为一体,仿佛这极美的风景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般,连她脸上的神色都是温情脉脉静谧美好的。
让白池礼看得眼热,痴迷,心醉。
他手指轻点,将所有有宋暖的照片都转发给了自己,末了,他将手机还给施明生,并交代,“金矜发的朋友圈,有宋暖照片的话,你都及时转给我。”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施明生挺无奈,“你干嘛不自己和金矜说去,让她放你出来啊。”
白池礼丢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那是你女人,我可不惯着。”
今天白池礼本就是有事要找施明生的,这会儿干脆说了,“永达购物中心退市的申请通过后,你协助我爸那边完成私有化流程,然后用我的名义分阶段逐步买下购物中心的所有股权,这两个月我会将国外的资金转进来,加上原本年前让你帮我套现储备着的资金,应该差不多了,我爸也会配合你这里的进度,嗯,相关的法律条款清彦会审核,记住,公开信息中我的身份暂时保密。”
“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用意。”
白池礼没有明说,施明生也没有非要打听的癖好,他点了点头,转而问,“新购物中心注册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白池礼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他,薄唇轻启,语气坚定,“THE ONE。”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离开了明展后,白池礼只身前往乔家如今在帝都的别墅。
乔振作为乔家现如今的一家之主,虽然前一段时间刚刚被曝光了私德丑闻,以致公众形象有损威望也大跌,但他自己并不以为然。
男人嘛,只要有权有势有钱,多的是或偷偷摸摸或明目张胆寻欢作乐的,有几个是真能乖乖管住自己下半身的?
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难道要等以后玩不动了再来空悲叹吗?
对于乔振在外的风流做派,其实乔夫人,也就是乔安娜的母亲,在早年间就已心知肚明,只不过以前的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骗自己罢了,如今乍一曝光闹得人尽皆知,她觉得颜面尽失,一时受不住其他人的嘲笑与指指点点,羞愤攻心之下,才病倒了。
而经过这段时间来,乔振利用她只生了个女儿后就再无所出,以及只有保全住乔振的名声与乔家的名誉才能保全住她乔家夫人的地位不被动摇这两点来PUA她,她也就在内心层面默许了他依旧风流韵事不断的行事作风,甚至还觉得是拆穿乔振,与嘲笑她的那些人做法太不地道了,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多管闲事嘛。
此时,乔振坐在主位上,端着一副长辈的高姿态看向坐在下首的白池礼,仍旧没拿自己这个只会招猫逗狗,头脑空空不学无术的女婿当回事。
乔安娜紧挨着白池礼旁边的沙发坐,时不时偷偷侧头打量身边人丰神俊朗的侧颜,迷恋的眸光全是星星眼。
没办法,她喜欢了白池礼许多年,从惊鸿一瞥的怦然心动,到耍大小姐脾气出谋划策非要将这人收归于自己红本本的印戳上,虽然如今两人依然是空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的塑料关系,但并不妨碍她一直馋他的神颜。
嗯,也不妨碍她多多体验别人的美好□□来愉悦自己。
乔振不开口,乔夫人“恪守”妇道,也不会先出声,白池礼才不像乔安娜那样想与这一家人多待哪怕一刻呢,他转着手机,朝乔振开口,“乔总,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他从来没有开口喊过乔振与乔夫人岳父岳母,一次都没有,嗯,因为他们不配。
乔振也听说了永达购物中心最近被美国空头机构GCAS调研公司做空一事,但他并不知晓他面前这位他以为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女婿就是GCAS的创始人之一,他以为今天白池礼前来,是代表白世涛来寻求他的助力的。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坐壁上观,并没有插手永达购物中心被狙击一事,就是在等着白家先开口,这样他才好让白家欠下他这个人情,为他乔家今后在帝都的发展谋求一份保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他乔家在申城遭遇了信任危机,公司的业务也相应的遭到了滑铁卢,但乔家多年来在申城发展,背后积累的关系与人脉却是不容小觑的,白家如今这境况,他认为也只有他能帮上一帮了。
乔振拿眼斜觑着白池礼,翘着二郎腿问,“是为了永达的事?”
白池礼勾了勾唇角,摇头道,“永达的事,白家自会解决,我这里有一份资料,我想乔总会有兴趣知道。”
坐在白池礼身旁的乔安娜,目露疑惑,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看岔了眼,居然莫名觉得白池礼嘴角的弧度,透着几分。。。讥嘲?
乔振挑了挑眉,接过白池礼递给他的文件袋,他打开文件袋时还没从想当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等看清了文件上的内容后,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再抬头看向白池礼时,他绷着张脸,冷声问,“池礼,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池礼气定神闲的看着乔振倏然变了的脸色,不紧不慢的回,“乔总这样子,看来这份资料上的内容是真的了。”
其实真不真,他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在回国之初,他就派人再次起底了乔家,而且这份资料涉及到了几位不可详说的重要人物,他特地请沈清彦分析过其中牵涉到的法律条款,有了沈大律师的背书,可谓是万无一失的。
这是他为乔家精心布下的局,是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乔家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凭证,是他为自己当初受制于人的耻辱而作出的反击,只是如今,这份资料他有了别的用途。
嗯,为了某人,他可以改变毁了乔家的初衷。
乔振眼眸微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咬牙切齿的再问,“是白世涛让你来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得罪过白家,他不明白,白世涛为何要这么对他。
到此刻,他仍旧不觉得,能做到这一切的白池礼,是自己瞧不上眼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