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想起来,抬头看向母亲,“妈,我和她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有分寸。”
这其中的意思杜琼兰明白,她点点头,“行了,我知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儿子一向主意大,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该提醒的,她作为母亲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不过,小暖是个好女孩儿,追她的人不是没有,你不抓紧机会,到时她被别人追走了,你可别后悔。”
他家小蠢蛋有多好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白池礼眼神落寞,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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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白池礼约了北欧的一个高奢品牌亚洲区的负责人吃饭,这个品牌有意进入内地市场,目前正在观望入驻合作的商场,白池礼与其总部家族的掌权人有些交情,这件事他亲自负责,而宋暖恰好针对高奢品牌的独家入驻有过实操经验,白池礼就顺道让她陪同了。
既然是饭局,免不了要喝酒,两人都没开车,白池礼安排了周舟负责接送。
华灯初上的申城,街边的路灯依次渐亮,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落下斑驳暗影。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密闭的空间内,宋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人的体温,无端显得局促又。。。暧昧。
车厢内无人说话,不知是不是宋暖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周身都萦绕着某人身上独有的薄荷香,暗香浮动,扰她神思。
她不适的抿了抿唇,悄摸摸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白池礼今天开了一天的视屏会,美国GCAS总部的,德国CODY在跟的项目的,帝都永达集团投标方案的,一天下来,已是累极,此时他阖着双眼,在闭目养神。
没了那双好似能洞察人心的桃花眼,少了压迫感,宋暖暗暗松了口气,打量的目光便明目张胆了些。
老实说,白池礼回国至今两周,两人的交集不算少,然而她却还没机会,或者说。。。没有勇气认认真真看过这人。
此时仔细一看,不得不说,四年的时光,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些变化的。
如果说以前他的气质是介于男孩儿与男人之间的轻熟,还不够沉稳,那如今四年时间的积淀,在他身上展现出来的,已是完完全全属于成熟男人的气场。
给人的感觉是一种上位者的强势、冷静、运筹帷幄,也亲疏相隔,泾渭分明,不好接近。
就连以前一直“小白小白”叫他的小艾,如今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口一个“白总”。
宋暖以视线描摹,暗暗比较她印象中的他与此刻面前的他。
他的头发长长了些,以前寸短的短发透着不羁的少年气,而如今精心打理过,矜贵有余却略显高冷。
以前宋暖几乎没看到过这人戴眼镜,如今他时常戴着眼镜,显得疏离又陌生,反而是此时不戴眼镜的样子,看着熟悉些,也顺眼很多。
他好似瘦了些,脸上刀削鬼斧般的线条感比以前更深邃了。
视线往下,落在某人的薄唇上,他的唇色依旧,宋暖几乎毫不费力的就联想起了,以前他吻她的时候,这双唇流连在她的身上,是如何的性感又。。。涩情。
再往下,是他突兀明显的喉结与指节修长的手,与以前一样,干净又禁欲。
这么看着此时的白池礼,以最客观的角度来说,宋暖不得不承认,他对女人而言依旧极具诱惑力,或者说,如今的他,经过岁月的沉淀,比四年前的他,更加吸引人。
这样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又漫无目的的浮想联翩,不知不觉间车子已行驶过半程,而她没注意到的是,某人在她“灼灼”视线的侵扰下,早已睁开了眼。
再抬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入了他幽深的眼眸中。
“看什么?”疲惫劳累下,白池礼的嗓音有些微的暗哑。
“。。。”被抓包的宋暖抿紧了唇,警惕的瞠大着眼,一时没能想明白,这人不是睡着了么,怎么会突然间醒了过来?
白池礼轻飘飘的一眼,将人上下扫视一圈,散漫又随意,最后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审视,话语满含戏谑,“在看我?”
心跳“砰砰砰”的跳乱了节奏,宋暖被他当面戳穿,慌得一批,她绷着张脸拽紧了衣角,稳了稳心神后故作淡定的迎着他的眼,挑衅的回,“看窗外的风景而已,白总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会不会太自恋了点?”
说完,她避嫌似的往旁边挪了挪身,扭过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装模做样的自言自语,“这边的风景也不错呢。”
只是越是这样刻意,就越显得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白池礼的视线落在她转过头后露出的耳朵上,这人但凡害羞了耳朵就会泛红,他以前最爱她这娇俏不自知的模样了。
他将她装作镇定的小表情收入眼底,见好就收,也不再开口了。
竖着一双耳朵听动静的宋暖这才悄悄嘘出一口长气。
白池礼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身子往后靠,是个放松又闲适的姿态,原本开了一天的会不虞的心情就这么渐渐由阴转了晴,连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嘴角都似乎上扬着。
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着,他一向睡眠浅,从她盯着他看的那一刻,他就有了感知,装睡罢了。
她趁他不备偷偷观察他,是不是代表着他这孤单情路,终是有了回应?
她是不是。。。也还有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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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北欧高奢家居品牌TG同时考察的除了有THE ONE购物中心以外,还有在申城植根多年的老牌商贸集团悦融汇,THE ONE作为四年前才从永达购物中心收购转型过来的后起之秀,在外人眼里其根基不深,并不太具备优势,要不是北欧总部那边的高层下达了指示,亚太区这边并不会将其列入待考察的合作伙伴名单内。
但,白池礼对此势在必得。
宋暖也做足了功课,如今零售业竞争激烈,同类型的服务已经不能完全满足消费者的差异化需求了,在年前宋暖与潘俊的讨论中,他们对THE ONE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发展定位,那就是让消费回归生活。
至于说如何让消费回归生活,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快节奏的感官刺激吃喝玩乐外,更倾向于慢节奏体验感强能让人真正放松下来的消费模式,比如沉浸式的居家体验就是其中一项,而TG作为百年高奢家居品牌,宋暖对能与它合作一事,一直抱有期待。
当然,白池礼的“势在必得”就更多的是私人恩怨了,嗯,谁让悦融汇的高层中有个碍他眼的林泽炜在呢。
而且他有这个信心,TG若是真打算进驻内地市场,撇开私下交情不谈,THE ONE也会是它的最佳选择。
这不止是他对THE ONE的综合实力有信心,更是他对潘俊的信任,哦,还有他家小蠢蛋呢。
品牌方的亚洲区总负责人陈总是个在商界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了,他并没有在饭桌上透露出任何的倾向性,只一个劲儿的劝酒白池礼,酒过三巡,他还与白池礼称兄道弟了起来,一时看不出其深浅。
白池礼陪着喝了不少,他酒量好,面上不显,反而是没喝几杯的宋暖渐渐有些挡不住了,她酒量浅,这几年来都没长进过。
“白总年轻有为,听说还没结婚是吧?不知白总喜欢什么样的呢?若是有合适的以后我也能帮衬着介绍介绍?”说话的是TG亚洲区的公关部负责人,看着年轻的女人有着姣好的容貌与身材,自从白池礼进来后,她的一双眼就黏在了他身上,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小心思。
老实讲,无关乎白池礼身后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那几重身份,单凭他的外在条件与举手投足间良好教养培养出来的仪态,都是极具吸引力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样表面看上去芝兰玉树矜贵优雅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对他想入非非甚至是企图近身的女人前仆后继不胜枚举,这位不是第一个。
却通通不是他渴望的那个。
白池礼厌弃的扯了扯唇,扫了眼身旁兀自发呆的宋暖,刚想说话,他电话响起。
看了眼来电,白池礼对陈总说了声“抱歉”,然后起身,歪过身子的同时他不放心的朝宋暖耳语了一句,“不想喝就别逞强。”
宋暖闻言回神,倏地抬头看向他,喝了酒的关系,她脸色酡红,眼里像是沁了一汪清泉。
白池礼被她看得心神一晃,掩在桌布下的手在她手上按了下,一触即收。
电话是CODY打过来的,有几个技术性的问题与他讨论,等白池礼结束通话返回包厢时,眼见的就是陈总在劝酒宋暖。
宋暖怕拂了客户的面子,只得再端起酒杯,堪堪碰到唇畔时,一只手斜插过来,将她的酒杯取走。
白池礼抢过酒杯,在一众人的注目礼中慢悠悠的坐下,他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才要笑不笑的开口,“刚才方小姐不是问,我的择偶要求吗?”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宋暖脸上,不偏不倚,似是情深,“唔,我喜欢的偏好有别于其他人,特别喜欢小矮子,像我们宋经理这样的,就是最好。”
然后,他仰头,将宋暖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矮子”三个字,从白池礼的口中说出,仿佛裹挟着久远的记忆,宋暖原本就不甚清醒的脑袋更加晕乎了,她勉力稳住心底泛起的酸意,皮笑肉不笑的将脸部肌肉调整到最具分寸的表象,“白总说笑了。”
众人配合着笑了笑,都是人精,将这一句直接怼了两个人的话就这么顺势搪塞了过去。
偏偏白池礼还不罢休,他抬手在宋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柔又宠溺的一声,“乖。”
在座的众人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探究,心领神会了,这两人绝对有暧昧。
于是在接下来的劝酒中,TG的几人卯着劲儿的向着白池礼而来,白池礼来者不拒,还替宋暖挡了好几杯,这点酒,他还不放在眼里。
宋暖却看不下去了,她趁人不备剜他一眼,“你干嘛啊?”
问的一语双关藏多露少,白池礼自行翻译了下,强行将这理解成她在关心他。
他轻笑一声,靠近她,做出更惹人遐想的动作,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声,语气却正经,“别多想,我答应了我妈要照应你而已。”
“而且,宋经理,我作为THE ONE的老板,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手下的员工远离骚扰啊。”
“。。。”
谁多想了?
她哪有多想什么啊?
他在乱七八糟瞎说什么呀?
宋暖气呼呼的鼓了鼓腮帮子,转过头不理他了,他爱喝不喝,喝醉也与她无关。
宋暖小气性上头,没人劝酒,她倒是自个儿与自个儿喝上了。
结果,等席散时,白池礼没醉,反而是她醉了。
就。。。白池礼挺无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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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扶上车后,白池礼没个好气的问,“你住哪儿?送你回去。”
宋暖嫌他吵,闭着眼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并不搭理他。
“宋经理!”白池礼提声喊人。
其实要知道她住哪儿很简单,公司员工的内部档案一查便知,白池礼这纯粹是。。。没话找话。
宋暖头正晕着,脑子也不清楚,只觉得“嗡嗡嗡”的声音忒烦人,她缩了缩脑袋,继续睡觉。
白池礼却不容自己被她忽视,他探过去一只手戳她肩膀,“喂?”
没反应,他继续戳,“宋暖!”
宋暖抿了抿唇,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并不能认清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人是谁,她被吵得特别的烦躁,翻了个身想去捂他聒噪的嘴,没成功,自个儿反而在醉酒的无意识下失了平衡,晕晕沉沉的往某人的怀里栽去。
就。。。看着挺投怀送抱的做派。
“宋。。。”
白池礼才开口,被她扑了个满怀,到口的话不由得没了下文。
温香软玉在怀,她鼻息间的酒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湿润又灼热,白池礼眉心一跳,心动,意动,可又无奈。
也。。。行叭。
他将车子的挡板放下,又将人轻柔的往上提了提,给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让她靠着,然后他圈住她,慢慢收紧手臂抱着。
嗯,是她先抱他的,他只是却之不恭罢了。
“宋暖暖,是你要抱我的哦。”白池礼轻声强调,挺计较这点的。
靠在他怀中的某人咂巴咂巴嘴,拱了拱脑袋,将自己更深的埋入潜意识里熟悉的怀抱中。
白池礼一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眉飞色舞又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