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半梦半醒间,意识有了那么些回笼,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梦。
在梦中,白池礼一改如今的冷面毒舌样,变回了以前的那个他,那个会特别温柔的和她说话,还会耐心哄着她的他,而她呢,仗着是在自己编织杜撰出来的梦中,翻身做主人,不止大胆的缠着他亲,还霸王硬上弓不知廉耻的压着他这样那样,就,画面挺辣眼睛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嗯,就算只当个旁观者,以上帝视角看着梦中这样的自己,她也仿佛身临其境般,这份外强烈的真实感侵袭入四肢百骸,令她不由得脸红心跳,却又无所遁形,以至于连脚趾头都在尴尬的抠地了。
当然,这样一出也给她自己整迷糊了,她用朦朦胧胧有了那么一丁点自主意识的脑袋想了又想,还是没想明白,她这是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了吗?还是要归咎于她的想象力太过丰盈了?
哦,对了,她还梦见自己抱着白池礼哭呢,不止哑声叫着他的名字说很想他之类的话,更是八爪鱼似的赖在他身上不撒手不让他走,就,挺死乞白赖不要脸的。
宋暖在梦中摇头叹息,挺鄙视这样色胆包天会觊觎那小白痴美好肉?!体的自己的。
就算是在梦中,也忒要不得了啊喂。
没眼看啊没眼看。
好在,也所幸是在她自己营造出来的梦境中,没人会知道,也无人伤亡,她只要赶紧麻溜的将这些丢人的画面抛诸脑后当无事发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想通了后,宋暖心安理得的将这个梦境丢到一旁不予置理,她脸蛋蹭了蹭枕头,还不想醒,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疲累感,于是她咂巴咂巴嘴,翻了个身,想换一个美梦继续睡。
才翻身,腿部拉扯的动作稍稍有些大,宋暖不由得轻蹙眉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私?!处有难以言状的疼痛感突袭,她缓了缓,没能缓过来,非但如此,这股子疼痛感貌似还弥漫开来,扩散向身体每一个逐渐苏醒过来的意识中。
而且,小腹处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儿,酸酸涨涨的难受。
就,整个形容非常像是那什么过度后的体验感。
可,怎么会呢?
明明只是一场梦啊,不必这么逼真吧?
不知想到什么,宋暖一下子从半梦半醒间惊醒过来,瞠大了惺忪的眼。
入眼处,是陌生的环境,房间的格局她从来没见过,不是她的卧室,更像是酒店,而在她的腰间,横亘着一条不属于她的手臂,与她肌肤相亲,触感温热明显。
宋暖脸色募地煞白,脑海里升腾起最坏的结果。
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了,怎么会不明白此情此景是发生了点什么。
她猛地转头,朝欺负了她的“罪魁祸首”看去,在看清男人的脸时,她瞪圆了眼,一脸茫然。
???
怎么会是白池礼?
什么情况这是?她怎么丁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难道先前那些画面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记得她是在餐厅里啊,她还赌气喝了不少酒,后来,后来。。。
后来的事。。。她没有印象了。
所以,是白池礼将她带来的这里?是他强迫的她?
可梦中。。。
宋暖此刻脑子里一团懵逼,理不出个头绪来,然而她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可能是在陌生的环境中吧,也可能是身体隐隐的不适在打扰,宋暖比她平时睡醒的时间早醒来多了,她不敢耽搁,悄摸摸的往旁边挪,想着趁白池礼醒过来前离开,以免彼此尴尬。
可不就是尴尬嘛,以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委实不该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亲密接触了。
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
可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那按照成年人世界进退有度的规则来说,彼此心照不宣就这么囫囵过去,才是通行法则。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这么胡思乱想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到身旁的人是白池礼后,脸色稍霁,总算恢复了点儿微末的血色,初初被惊吓到而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也因着是这个人,渐渐归了位。
被理智压抑住的潜意识,往往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
可很多人,往往不愿,或者说,不敢正视。
宋暖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挪,以免吵醒了睡着的人,好不容易挪到了床边,眼看胜利在望了,然而还没等她一只脚落地,搭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收紧劲道,随之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才六点多,就起床了?”
忽如其来的一声,在静谧的房间内乍然响起,令宋暖的小心脏“咚”的一下重重跳动,连带着神经都绷紧了,紧张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就偏偏这时候醒了呢?
其实白池礼早就醒了,他睡眠向来浅,昨晚能抱着宋暖睡,已是他这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不过到天色渐亮时,他还是在生物钟的调节下醒了过来。
入目是窗外依旧深蓝色的天光,身边是他渴望了四年的他家小蠢蛋,白池礼的目光落在宋暖好梦正酣的瓷白容颜上,近距离的一寸一寸描摹,将如今的她和四年前的她一一比对重叠,流连不已。
其实这四年来,几乎每天他都能收到关于她的照片或视频,只是,隔着一层冷冰冰的屏幕,哪有这样亲眼见到她,近距离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的温度,来的让他心潮澎湃。
四年的时光,说长不长,她还是一样的明媚漂亮朝气活力,然而说短也不短了,在她的身上,他能清晰的觉察出,她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恬静从容的气质,她一如他想象中的美好,甚至是比他能想得到的更加的美好,让他心动不已。
他爱她啊,不管岁月变迁,不论世事变幻,她都是他唯一的坚定。
白池礼看得眼热,他勾了勾唇角,轻轻在她额角落下轻柔一吻,然后闭上眼假寐,陪着她睡。
“啊,哦,嗯。”宋暖手足无措,仓惶应答,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白池礼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离上班时间还早呢,今天也不打卡,再睡会儿?”
今天周六,按理来说是休息日,不过下周有个新品牌要入驻,还有商场的踏青购物季活动要筹备,宋暖今天是申请了加班的。
而她的工作安排,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我,我要回家了。”宋暖眼神躲闪,暗自用力,企图挣脱白池礼的桎梏。
白池礼扣着她腰身的手臂纹丝不动,非但如此,他还得寸进尺的往她眼前凑,挑着眉尾戏谑开口,“怎么,躲我?不记得昨晚的事儿了?”
“。。。”
真是,干嘛非要挑明了说啊?彼此心知肚明烂在肚子里不就得了?
这个小白痴!
宋暖偷偷翻了个白眼,挺讨厌他这样“锱铢必较”的性子的,她偏开头,不看他,绷着张脸强作镇定,“不是,我是要回家了,你放开我。”
她才不要承认与他酒后乱什么了呢。
白池礼低低一声笑,他单手支着脑袋,一副餍足样,吊儿郎当的揶揄,“真不记得了?要不要我给你点儿提示啊?比如说,怎么会在‘这里’?”
宋暖无视他话里的隐意,偏头又想了想,她是记得在餐厅的事的,也记得他说了些暧昧不清似是而非会惹人误会的话,包括饭局结束后白池礼亲自送客她也有印象,而她那会儿头晕眼花,坐在位子上眼皮打架只想睡觉,再后来,再后来她就没有具体的记忆了。
想到这里,宋暖就来气,她转回头瞪向他,理直气壮的怼他,“所以,我怎么会在酒店?你为什么不让周舟送我回家?干嘛要来酒店?你没安好心!”
“我没安好心?!”白池礼被她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你不记得你自己醉的不省人事了?我倒是想送你回家啊,可我问了你回答我了吗?我能知道你家地址?能知道如何开门?还是你有大无畏的行为艺术精神,不介意在马路上睡上一晚任人围观?”
宋暖瘪了瘪嘴,无言以对,她自己醉酒后的样子她还是约莫知道的,这还得亏的以前两人还不对盘时,白池礼拍下过她的丑样子给她自己观摩过。
白池礼见套路某个小蠢蛋成功,觉得好笑,他不遗余力的继续捉弄人,“呐,我原本是想送你到酒店后就走的,谁知你非拽着我不放手,嗯,就挺热情的,我是盛情难却哦。”
“你胡说。”宋暖立时呛声回去,只不过她尾音发颤,听着挺虚张声势的。
白池礼挑了挑眉,这会儿他心情好,存了心的逗弄人,他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的道,“我有没有胡说,有照片为证哦,还有视频呢?想不想看?”
宋暖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脑海中的梦境画面却具象到不容她抵赖分毫,而且这个人惯来张狂无所禁忌的,要真有照片的话。。。她到底是心虚,头脑一热,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企图毁灭“证据。”
白池礼不防她这突然的动作,他被她撞得身子往后仰,一下倒在了床上,而某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白池礼滞怔一秒,然后一下笑开了,他虚虚揽着人,嘴里没个正经的讨她便宜,“大清早的这么急?想要?嗯,你来也是可以的。”
说完,他一副躺平任由她采撷的无赖样。
宋暖不理他的口没遮拦,她蹙着眉心,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白皙的脸蛋上染满了红晕,声音却透着冷 ,“手机拿来。”
白池礼仗着手长,拿着手机如猫逗老鼠,“我伺候了你一晚上,你现在拒不承认,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当个小渣女嘛?”
“怎么,还想毁灭证据,让我吃这个哑巴亏啊?”
宋暖甩给他一个大白眼,冷哼,“你GENE会有吃亏的时候?”
话落,两人都明显一愣,过往的那些被这句话轻易揭开伤疤,气氛忽的转冷。
两人各自神伤。
宋暖眼尾透出明显的红,她紧咬着下唇,转开脑袋,不看他。
白池礼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暖暖,对不起。”
不知说的是现在,亦或是。。。从前。
宋暖躲开他的触碰。
白池礼眼内闪过一丝慌乱,他赶紧解释,解锁手机给她看,“我逗你玩儿的,我没拍照也没拍视频,我没那么龌龊也没那么不知分寸,你相信我。”
现代社会手机是个双刃剑,他怎么可能拍下她的私照去冒万分之一泄露的风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