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不好！

“等等！”悟酱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想追，却只来得及拽住跑在最后、速度稍慢的那只改造人的腿。她顾不上手心被挣扎的改造人划出道道血痕，举起另一只灌注了微弱咒力的拳头，对着它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捶。

“冷静。”

夏晓洁的声音传来，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

她已经完成了对二级咒灵的转化，那颗拳头大小、流转暗红纹路的漆黑咒灵玉正被她握在掌心。看到悟酱一身狼藉、近乎徒劳地捶打着改造人的景象，她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检测到试炼者3号与‘夏油杰’相似度：40%。”

“高专时期·夏油杰，能力解锁进程：4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更为庞大阴冷的咒力涌入四肢。力量感充盈的同时，她的大脑也变得更加清明，之前在站台上对着那群coser脱口而出的“猴子”、心底对那个五条悟轻佻行为的暴怒；乃至现在，看着悟酱狼狈拦截、漏走三只“麻烦”时，心中那理所当然的判断与轻蔑……

——不对劲。

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椎。

这不是她惯有的、基于利弊的冷静分析，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排斥与影响??。

她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作出的一系列判断与行为都过分偏激，偏她自己还半点都没觉察出情绪转变的突兀——这不由得让她心下一凛。

难道她真的开始被“夏油杰”反向侵蚀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行否定了。如果相似度的提升会反向侵蚀coser，那么刚才相似度提升通知时她就不应该觉察到之前行为的不自然。但现在并不是深究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提升力量。

她握住咒灵玉，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唔——！”

比蝇头强烈十倍的酸苦与腥气瞬间炸开，混合着更加浓郁的、属于咒灵的怨恨与绝望，冲击着她的神经。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足足过了十几秒，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才被压下。

长长吐出一口气，夏晓洁看向还在与最后一只改造人“缠斗”的悟酱。

那只改造人的四肢关节已被她无意间捶得扭曲变形，却仍在徒劳挣扎。悟酱只是凭着一股狠劲乱打，显然缺乏致命手段，也未意识到战斗早该结束。

夏晓洁身后，刚刚收服的二级咒灵悄然浮现，鬼魅般出现在改造人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便折断了它的脖颈。

“……对不起，”悟酱脱力地跪坐在地，校服破损，身上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我没拦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更为混乱的非人嘶吼与肢体撞击的沉闷响声。

方向，正是站台。

悟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血和灰尘、仍在颤抖的双手，巨大的恐惧与负罪感几乎将她吞没。

——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漏走了那三只……

是她看着杰轻松调伏了二级咒灵、干净利落地剿灭了三只改造人就以为自己也能办到；她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六眼】能够洞悉敌人的动作，加上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不说杀死改造人，拖住它们总不成问题。

但她错估了自己的临场反应，当她真正面对改造人时，她被它们凶残的气势以及狡诈的配合吓得方寸大乱，全然没了章法，居然让足足三只改造人漏了过去！

——她搞砸了一切。

她甚至应该庆幸那些改造人觉得拿下她太花费时间，从而弃她于一旁，没有趁着杰不能动弹去攻击杰，否则她一定会更加自责的……虽然，现在的情况也足够糟糕了。

悟酱低下头，她现在腿软还站不起来，也没有勇气恳求杰代替她去帮助可能正在遭遇改造人袭击的coser大部队，她不瞎，看得出杰对其他人的排斥。

一丝深沉的懊悔浮上心头，她终于意识到人命的重量。

夏晓洁的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投向那片传来喧嚣的黑暗。

一丝“果然如此”的冷酷想法再次浮现，如同一滴墨汁落入冰湖，又迅速被更强的意志力搅散、稀释。

“没有关系，”她打断悟酱的自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本身就在意料之中。”

她本就没打算为底下的coser们拦下全部来犯的敌人，截下二级咒灵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实力，杀死一只改造人是为了让悟酱尽快适应实战。从始至终，她都没为其他coser考虑过，所以悟酱不用为此自责。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少女，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的阴影。她需要独处，来镇压脑海中愈发清晰的、属于“夏油杰”的??评判体系??，以确保在接下来的血腥中，做出决定的依然是“夏晓洁”，而非某个借壳重生的幽魂。

身后，白发少女被留下的身影微微颤抖；更远处，隐约的喧嚣正逐渐演变为一场血腥的混战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