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自吞并六国独霸天下后不知有多少人心中憋着口气,无他,盖因为自己做主和别人做主区别太大!
这口气堵的六国贵族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嬴政下马,促使他们不遗余力的在世家和黔首中间散布暴秦的苛政,游说他们拿起武器共同抗秦。
始皇当然不容,各种手段都用到过,但收效甚微!总有不怕死的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
他也曾彷徨过也曾迷茫过,可不行苛政无法养活连年的征战,更无法实现他心中的宏愿!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只能这么劝自己!
但这一想法在祭典的那一日被推翻了,始皇看着脚下真心实意山呼万岁的黔首们,头一次觉得鱼和熊掌可以都要!
而这次的祭典六国余孽居然没有一人来搞破坏,也让嬴政感到不可思议!
祭典过后的第七日是一场大朝会。
这场朝会比往常热闹得多。
百官齐聚咸阳宫中,人人面色各异,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如蜂鸣般嗡嗡不绝。一切只因昨日阳滋公主在献上“秦禾”最后一批育种手札时,当着始皇和重臣的面,说了一句话!
“儿臣愿以毕生之力,为大秦培育良种、改良农桑。但儿臣有一请,望父皇成全。”
始皇端坐于御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幽深:“讲。”
“儿臣此生,只纳夫,不外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按照秦制,公主成年后大多外嫁功臣贵族子弟或是远嫁他国以结盟好。即便是始皇帝的女儿,也逃不过这样的宿命。可杨招娣这番话,等于是在说她不嫁入任何一家,而是要对方入赘到她这里来。
这在秦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当即就有老臣出列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公主此言,有违礼制,恐遭天下人非议!”
“是啊陛下,公主殿下虽有大功于社稷,但祖宗之法不可废……”
“臣附议。还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杨招娣站在大殿中央,背脊挺直,神情淡然,仿佛那些唾沫星子溅不到她身上一般。
始皇没有立刻表态。
他用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慷慨激昂的面孔,最后落在杨招娣身上。
“阳滋,你为何要提这样的请求?”
杨招娣抬起头,迎上始皇的目光,不卑不亢:“父皇,儿臣培育‘秦禾’,不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份嫁妆。儿臣是想让大秦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足够养活百姓的粮食。若儿臣嫁入他人之家,从此相夫教子、困于内宅,那这田谁来种?这稻谁来育?这天下的黔首,谁来替他们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儿臣不愿做一朵养在深宫里的花。儿臣要做一棵树,长在大秦的土地上,根扎得越深越好。”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又是一阵骚动。
有大臣想要再次反驳,却被始皇抬手制止了。
“你们都听到了?”始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殿的嘈杂,“朕的这个女儿,比你们当中许多人都有胆识。”
他站起身来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杨招娣面前,低头看着她。
父女二人对视片刻,始皇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容。
“准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从即日起,阳滋公主可在宗室子弟、朝臣子嗣中自行择选夫婿。入选者入居公主府,不入宗庙,不改姓氏。所生子女,随公主姓嬴。”
满殿哗然,但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始皇眼中的那道寒光——那是警告,不容置疑的警告。
散朝之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咸阳宫,传遍大街小巷。
市井百姓对此倒是津津乐道。在他们看来,阳滋公主本就是天上下凡的神女,神女怎么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嫁人呢?自然是该由男人入赘才对!
但在贵族圈子里,这简直是一场地震。
“只纳夫不外嫁?这算什么规矩!”
“哼,仗着几把稻谷就敢如此放肆,日后还得了?”
“你小声点……没看见陛下都准了吗?这事里头水深着呢。”
确实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