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他就是那个背叛门之主的主管没跑了。
“看我做什么?!”男人被看得炸毛,怒气冲冲地指着门之主,大声嚷嚷:“是祂先把我的下属变成莲藕的!”
“我是在帮你们渡过疫病啊,傻孩子。变成我的孩子,我就能帮你们修复身体了。”
门之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祂只是在平静地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动机。
又来了。
季珣深感无奈。
每次进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在这种时候最为头疼。
可怕的不是坏人行恶,而是他们恶而不自知。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常逻辑,所以在他们看来,任何想要阻止他们的人才是“坏人”。
这也是污染最可怕的地方。它完完全全改变了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让他们活在自己的行为逻辑中。
简而言之一句话:被污染的人可能没错,但他们也没救了。
眼见两边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季珣不禁有些疑惑。
花朝还没来吗?
她扬起脑袋,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
令她没想到的是,不仅花朝心安理得地没有下来帮忙,甚至金裕安她们也已经赶来,自上而下,冷漠地俯瞰下方,仿佛在看一场无所谓的演出。
那些所谓战力很高的金荷人,竟没有一个人想要下来帮忙。
季珣的心情骤降至冰点。
“斗兽场”里面的困兽,竟然成了她自己。
“......”
门之主也看见了外面的情况,祂摇摇头,语气中的悲悯更甚:“你的‘朋友们’为什么不下来帮你呢?”
“......”季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自己的哪个行为、哪句话叫人引起误会了,但她的本意绝对不是跟金荷作对,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来帮忙的。
结果就是没有人相信她。
她是真的理解了。金荷人“冷漠”的说法根本不是刻板印象,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理有据的说法。
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莫名其妙来到他们国家多管闲事的外人?
呵,倒也没错。季珣承认,她的确是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救了金荷皇帝的未婚妻,多管闲事帮了金荷神话中的神鸟,又多管闲事自作主张地想要帮忙关闭卡列斯实门这种一辈子可能都遇不见的危险任务。
她有点怀疑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为了逞英雄吗?
不,她从来都不想成为英雄,她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但是究竟是什么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她又想不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承诺过要给她什么好处,是她自己要留下的。
这大概就是多管闲事的报应吧。
季珣想着,忽然笑了。
门之主一脸惊讶:“你看起来似乎不生气?天呐,孩子,你可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看吧,可悲到极点的时候,连敌人都在可怜你。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她翻找着口袋,抓起一把药丸放进口中,咽下去。
路米斯愣在原地。季珣的速度太快,毫不拖泥带水,根本没有给他阻止的时间。
那是协会留给高级执行者的保命药,吃下去以后能够迅速增强自身实力。季珣一口气吃那么多,看样子是准备往死里拼了。
药物迅速生效,季珣身上的肌肉慢慢显现出青筋,皮肤也在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慢慢变红,浑身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她把碍事的外套扔掉,活动了一下筋骨。
“咻”的一声,仿佛一阵风刮过,季珣在半秒以内冲到门之主的面前,还未等门之主反应过来,一击重拳已然砸下!
哐!哐!哐!
门之主迅速格挡,视线被鲜血染红。
仅仅是被季珣的拳头蹭了一下,祂便感到眼冒金星,跟之前打碎神像的力气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祂心道不妙,连忙施展能力,从地面上生长出藤蔓。季珣却轻松应对,踩着藤蔓腾空跃起,借着冲击力再次砸下冲拳——
一时间,即便是铁制的地面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而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人是怪物吗?!”不知名的男人躲在路米斯身旁连连称赞,路米斯却一脸嫌弃地踢了他一脚,用眼神警告他:再乱说话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怪物。
男人噘着嘴,坐在地上不理人了。
不论是多么叫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在极致的输出面前也只能是一具空壳。
路米斯本以为季珣可以就这样直接把门之主降服,但是门之主却笑了。
祂站在原地,任凭季珣向祂发起攻击,却在季珣的拳头即将迎来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季珣的动作不知为何竟悬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季珣身上的时间,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