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愈发焦灼,宋楚熙和傀儡打得有来有回。
只是莲生显然快要看不下去了,祂心知不能拖延时间的道理。
再这样下去,胜率只会越来越低。
而且这个宋楚熙……
莲生望向天空,刚才宋楚熙劈开的口子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她既然有能力创造出一个裂口,那就可以劈开无数个。
到时候,可就不是跟这区区几个人打交道的程度了。
祂起身,俯瞰下方,语气冰冷:“南槐枝,你在等什么?还不快把她杀了。”
傀儡听罢,俯身猛冲,剑尖直逼宋楚熙腹部。
宋楚熙反应迅速,剑身插进泥土,两剑碰撞,发出“噌噌”的响声,甚是刺耳。
“你还真想杀我啊?”宋楚熙似笑非笑,望着南槐枝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湛蓝色如图湖面的眼睛,现在却像是一团迷雾一般,看不见底。
这和她记忆中的师父不一样。
她的师父,拥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刚才还憋着一股气的宋楚熙,忽然就软了心。自责充满了她的五脏六脾,把她淋了个透彻。
“怪我们没来看您。”
宋楚熙微微垂眸,轻叹口气,“对不起师父,我们没有照顾好您。”
傀儡的手颤了颤,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见情况有所好转,宋楚熙眼前一亮,抓紧机会继续问道:“师父,您能听见吗?我是您徒弟——不,是您的好闺女啊!”
“您还记得朱成月吗?您最喜欢的女儿,我们帮您找到了!她马上就要结婚了,正等着您去喝喜酒呢!”
正躲在角落里默默观战的朱成月指了指自己的脸:
结婚?我吗?
“真是没眼看,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方法呢。”
莲生嗤笑,隐于黑暗之中。霎时间,整个院落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季珣一惊,连忙飞奔向朱成月和朱旭瑶,把两人抱进怀里。
“季珣,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朱成月有些晕乎乎的,小声道,“我能保护好自己。”
“不行,”季珣立刻否决,“这里太危险,我不能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嗯……好。”
朱成月不再挣扎,乖乖把脸埋进季珣的颈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维桑的手中缠绕着蛛丝,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整片土地、连带着天空都被门之主换了个遍。现在,他们被漆黑的水域包围,维桑的能力变得毫无施展空间。
“这是沼泽吗?”他问。
“霉菌和泥土腥气,”朱成月闭上眼睛嗅了嗅,“还有臭鸡蛋的味道,是沼泽。千万不能踩上去。”
“好家伙,还专门给我们留了个站脚的地方,还真是‘贴心’呐。”
宋楚熙把剑插回剑鞘,观察着周围。
傀儡也随着刚才的变化而消失了,现在,她们众人被困在一片沼泽地里,不知所措。
季珣坐在地面上,皱着眉头,看见沼泽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季珣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成月,你有没有看见水底下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朱成月眯起眼睛往外瞧,果然看见有一块地方一直在规律地冒着水泡。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朱成月不确定地往前。她趴在水池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沼泽。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池面漆黑一片,只有表面的细小植物悬于上方。
“看不见。不对,这是什么……?”
是水草?还是水蛇?
她们看到一缕黑色从底下浮上来。那团黑色又密、又长,像是在水中晕开的墨汁,盖住了方圆两米的水面。
朱成月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那团黑色依旧在不断扩大、扩大。直到晕染到众人的脚下,季珣等人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接下来的敌人,进入防备状态。
“是头发。”季珣冷静道。
“呃啊,真恶心!”宋楚熙捂住鼻子嫌弃道。
“那就说明底下有人喽?”
维桑试探着甩甩手,扔出一张蛛网,刚好覆盖在那团黑色的上方。
“管你是人是鬼,通通不许出来。”
“黑色”静默片刻,随后爆发出更多的水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随着一张惨败的脸冲出水面。
季珣眼疾手快,把差点没反应过来的朱成月拉到身侧。
泡得发胀的手指划过朱成月面前的空气,飘过一阵腐臭味。朱成月惊魂未定,缓过神来的时候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