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朱旭瑶脱口而出，想也没想就扑向朱成月，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背后生出巨大的翅膀，翅膀大张，试图进行恐吓。

那水鬼却对此视而不见，挣扎着从维桑的蛛网之中逃了出来。它像是没有体重一般，竟是能够在沼泽中央随意行走。

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爬行。”

它的身体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进行折叠、弯曲，贴合着沼泽，移速是意料之外的快。

这幅场景叫饶是见多识广的季珣也打了个激灵。她忽地站起来，对着维桑喊：“维桑！快！铺开蛛网！会飞的飞起来，不会飞的先站在蛛网上，跟这东西拉开距离！”

“真的假的？！人能站上去吗？”

维桑嘴上疑惑，手上却已经乖乖照做，在众人身后铺上几层蛛网。

朱旭瑶很快载着朱成月飞上天空，宋楚熙紧随其后。

“咱们回去一定要研究一下金荷人是怎么借助灵塑力飞行的，好吗？”

“水鬼”来势凶猛，维桑甩出几根蛛丝缠绕在其脖子上。他用力一扯，“水鬼”的脖子立刻被蛛丝切断，人首分离。

“倒也没那么难？”

“先别急着下结论。”

季珣看着沼泽池中愈发激烈的泡泡，指尖攥的发白。

像是为了印证季珣的猜测，那冒水泡的地方果然又爬出更多的“水鬼”。

“糟了！”

一只手趁季珣不注意，抓住了她的脚踝。那手的力气奇大无比，给季珣拉了一个踉跄。

好在维桑先前在沼泽上铺好了蛛网，才让季珣躲过一劫。

“真恶心。”

季珣刚想徒手抓那“水鬼”，却被不知从什么时候藏在自己口袋里面的小熊截胡。

粉色小熊跃至半空，身形剧变，一只爪子陡然变得锋利，削铁如泥，竟是生生将那“水鬼”劈成了两半！

血沫四溅，小熊还贴心地把身体变成伞状，帮季珣挡住污秽，只留下满天的腐臭。

周围的“水鬼”被这幅场面吓到，动作变得谨慎起来。

“它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维桑奇道。

季珣却不怎么惊讶。她微微弯腰，把小熊捡起来，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说叫你好好休息的吗？不听话。”

小熊委屈地抱紧季珣的手指，哼哼唧唧地蹭着。

维桑见此情景，不知想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路米斯，你肉不肉麻？”

小熊对着他吐舌头，发出“噗噗”的声音。

“行了行了，先干正事。”

维桑实在没辙，继续向沼泽撒上蛛网。这场面，倒看着像是在捕鱼。

“路米斯，你这小熊没多重，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小熊：(`3?)

它一脸不满地从季珣的手上跳下来，张开锋利的手掌。

只听见“咻”的一声，那小熊便不见了踪影。

小熊动作轻盈，一整个跳上蛛网也不至于掉进泥沼里。它所过之处，惨叫声接连不断。再回头，就只剩下整片池子的残肢断臂了。

“这个实门，困难的地方究竟在哪儿？”

维桑不解。

这个地方的威胁竟然仅仅用路米斯的一只小熊就解决了所有，会不会有点过于随意了？

除了这味道，实在难闻，熏得人睁不开眼。

“等等……我怎么看到了……”

宋楚熙盯着某个“水鬼”的脸，微微出神。

她蹲下来，观察着那张惨败而狰狞的面容，心里一沉。

“这张脸，我见过……”

“什么？”

季珣往沼泽池里望去，却发现刚才分明已经沉下去的头颅不知何时又浮了上来。

而那一张张腐败的脸，如果仔细分辨的话，竟然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具有辨识度。

就好像，他们曾经还活着一样。

“这些……该不会是你们金荷的人吧？”

维桑不确定地看着宋楚熙，从她脸上得到了答案。

“是的。他们曾经是我的将士，还有亲友。”宋楚熙站起身来。她闭了闭眼，声音颤抖，“那次大污染过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尸首，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说是“生活”，可究竟是“生”还是“活”？

都没有。

“莲生，你真该死啊……”

“那个……你们有没有感觉，身体很沉重？”

维桑用两只手撑着膝盖，呼吸有些不畅。

经这一提，众人才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宋楚熙试着把剑提起来，竟真的感觉到一丝费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晕眩。

沼泽依旧在不停地冒泡。尸首在沼泽里浮上浮下。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