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24区那个SSS赫者喰种是我放的……对不起……”旧多二福的声音带上沙哑。
他无声地流泪。
面前之人的信任。
让他突然有了勇气坦白一切,坦白他的罪恶、错误、以及真心。
旧多二福将绪方抱得愈发紧,他慌忙解释:“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真的,我知道你会赢的……我只是,想让你需要我。”
“我想让你赢。”
“我算好了路线,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你在什么节点会遇到它、需要多久能解决,我会在什么时候‘恰好’出现。”
“景,我想让你再需要我一次……我想见你一面,为那天的事向你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旧多二福起身,他笑着流泪,却捧住绪方的脸,“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旧多的声音很轻:“我向你发过誓,我不会伤害你,真的。”
“如果我伤害你,你就——”
杀了我。
旧多二福顿住。
可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却一直是他。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再说出这句话呢?
”还有呢?”
“那天吵架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旧多二福看向绪方的眼睛,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景……我……”
他突然不记得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了。
一切都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只要说出这一句,就可以往下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解释那些残忍的台词并非他的本意,解释他不是真的想推开她,他只是……
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演给自己看的另一版剧本。
不确定那个“想让你赢、想让你需要我”的自己,是真的,还是他为了逃避杀她的罪,编出来的另一套叙事。
不确定此刻在这里、说着这些剖白、眼眶发烫的他。
是真的,还是只是另一场、更逼真的、连自己都骗过去的——演。
他分不清。
他从来都分不清。
16岁分不清自己是在等她死还是等她活。
17岁分不清自己是在靠近她还是继续操纵她。
此刻,在她面前,他更分不清自己是在忏悔还是在演一场更逼真的忏悔。
那些话都是假的。
然后呢?
你真的分得清吗?旧多二福质问自己。
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了,不是她的手。
是他自己的。
旧多二福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从未敢细想的问题:如果那天吵架说的话是假的,那他此刻正在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分得清吗?
你真的知道吗,旧多二福突然质问自己。
不。
他从来没有“知道”过。
他只是在每一个瞬间,选择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版本,然后把它演出来。
演给自己看。
演给她看。
也也演给世界看。
望着绪方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在看他演戏,是在看着“他”。
只有他。
或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假的,空的。
和修的一切是空的,些他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空的。
此刻,旧多二福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再开口了。
此刻他什么都不说,至少——至少她没有在听一个角色说话。
她在听一个沉默的人,在听他。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在一个人面前,不是任何角色,只是他自己。
“我……我不知道”旧多二福在沉默中,只是这样说。
“景,我分不清。”
“我不知道,我准备好的那些解释……是不是另一版剧本。”
“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给自己看的。”旧多二福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怕你问我:是不是又在演戏。”
“……我不敢再骗你了,景。”
旧多二福屏住呼吸,他在等。
在等面前之人对他的审判。
沉默住,绪方抬起双手缓缓擦去旧多二福的眼泪,她的眼睛泛起笑意:“旧多,真正演的人,其实是不会卡壳的。”
“所以,此刻,你和我都是真实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恐惧的那个题:“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只有面前的人很久之前便告诉了他答案。
而他,忘了。
忘了在原本他写的剧本里,自己应该恨她。
忘了自己应该扮演一个冷漠的操纵者。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演出来的关心”,变成了真正的心痛。
他分不清。
因为他已经演得太久,久到剧本和现实之间那堵墙,早已倒塌。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彻底的变成了这个人。
“......景,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那很好,旧多。”绪方微笑着学着旧多二福刚刚的动作,主动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道:“所以,旧多二福,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为我承担和修的刑法的时候……”
旧多二福突然感到窒息和眩晕。
不!不要说!不要说了,景!
他突然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不要说!不要说了,景!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