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挣脱开、打断面前的人,不要再说出那些话。
可是,声音却还是清晰的穿进他的耳朵。
她说:“却还要派那个SSS赫者喰种,……来杀我呢?”
这件事,是绪方刚刚突然想明白的。
从前的全部,都是,旧多二福干的!
旧多二福彻底僵住。
绪方接着道:“那时候我受了很重的伤,你知道的,我可能打不过SSS赫者喰种,但你还是那样做了。”
“为什么?旧多。”绪方的声音很平静,“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呢?旧多二福?”
没有恨,景!不是这样的!
!!!
他感受到绪方手掌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他懦弱!无能!卑鄙!
仅仅只是因为不敢承认!不敢承认,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能次次因她喜、因她忧、因她惧......
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没有任何剧本的真实。
所以,他怕了,他怕那个自己,是真的。
如果那样是真的!!那他的过去是什么!!!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只能杀死那个人,杀掉自己的一切真实,只要回归到从前就好了......
他拖着受伤的身躯在24区待到天亮,他在那个瞬间是真的希望她去死。
只要死了,只要被他亲手杀死了,这样他就再也不会面对那个令他感到恐惧的问题——你真的爱她吗?你配吗?
只要她死了,他就再也不用面对被审判的自己了。
他只是,用她的生死,来验证他的心。
这就是他。
这就是,懦弱的、卑劣的、无可救药的,旧多二福。
从来不敢直面自己真心的,
旧多二福!
他罪孽深重,也更无法面对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你太肮脏了,旧多二福,你此刻的眼泪怎么如此廉价和恶心!
“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停下来。”
连“对不起”也是如此肮脏廉价!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面对她!!
他麻木的说出真心话:“我不能让你死得那么干净。”
“不能让你死在24区、死在喰种手里、死在家族的刑罚里,那样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可是……可是我想让你死在我手里。”
他的眼泪再次流出。
他的呼吸急促,泪水模糊他的视线,让他的终于可以不用面对眼前之人的眼睛。
“我……”旧多二福再也无法战立,他抱住绪方,跪倒在地。环住绪方的腰,这次却不敢用力。
景,为你受罚,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演戏。
这句话,和旧多二福的眼泪一起流进了心底。
他不配。
额头贴上绪方的衣物,旧多二福闭上眼睛,没有在哭。
绪方闻到血腥味越来越重,她低头,看到旧多膝盖下缓缓汩出血迹来。
有的时候,她也真的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绪方抓住旧多二福的手臂缓缓蹲下,“你这死疯子。”
你怎么不去死呢?
绪方手中的库因克匕首滑落,她将刀刃放到旧多二福颤抖地咽喉,又突然在旧多二福脖子上看到她咬下的牙印。
鲜血,从刀刃下流了出来。
【冷静!不能杀!】
你刚刚不是要嚷嚷着让我杀了他吗?
【……那不一样,你不能现在杀了。】
【让我来!】
“睁开眼睛!”绪方命令。
旧多二福却疯狂摇头,绪方不得不将匕首拿开一些。
绪方自认为她对旧多二福够宽恕了。
重伤母亲和子,残杀古贺美月,三番五次地想置她于死地。
她都没有杀了他,甚至没想过设计陷害他,让他在和修家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都没有做。
只是因为,每一次的犯错,他都是这样。
绪方自认为仁至义尽,特别是对旧多二福。
为什么面前的人,一次次的反复背叛她?
绪方突然想到一些人,那些数千个世界里自己也是这样,无数次的演戏、在任务即将完成之时,将所有人毫不留情地利用、抛弃。
她是为了什么?为了任务吗?
不。或许是为了任务,更多的或许是,漠视。漠视一切真心、关系、生命,漠视了除她和系统外所有的一切。
因果轮回,只是她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罢了。
绪方顿悟,原来她和旧多二福本质都是一类人。
其实,她也一直在演戏,所有的这一切,她表现出来的一切,有谁会知道那一个,是她真实的样子呢?
“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睁开眼睛,旧多二福。”绪方再次厉声命令:“没有第三次。”
旧多二福眼皮颤抖,他缓缓松开抓住绪方的腰,睁开眼。
会看到什么?厌恶?鄙夷?还是恐惧?
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她看见了他。
我的,景!
旧多二福再次钝痛的心脏让他微微弯腰,他的眼睛却带着安静的微笑,重新抱住绪方,他的景,再次选择了他。
“景......”旧多二福的目光被绪方的眼睛吸引,他倾身,缓缓将额头抵在绪方的额头,微笑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
“傻笑什么?!”绪方有些恼怒,推开旧多二福,心思流转,突然扬手甩了旧多二福一巴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