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对方拒绝了,他依然有办法让她停止这个活。
因为他说:“程舒舒,你去专职当作家吧,我有个朋友开工作室的,专门签约作者的那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一切。”
程舒禾:“……”
这是她第一次离梦想这么接近。
因为他一句笃定的话。
陈屹呈给她另一条选择的路。
可以结束这一切的路。
如果走到他指定的这条路上来。
她知道自己会像被包装的明星一样,一切从头来过,并且会走得非常顺。
可是。
程舒禾无奈的笑了笑,开玩笑的说:“韩秋总是看不起我,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知难而退,她会笑我一辈子。”
她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好处。
拒绝了这一切唾手可得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程舒禾有自己的原则操守。
她不能总想着跟陈屹呈在一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也许她有一天会很依赖他。
但首先,程舒禾是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
她爱陈屹呈。
更爱那个独立站在他身边的自己。
-
见到韩秋是半个月之后的事。
这段时间程舒禾在微信上没少跟她说自己的想法,前前后后把资料都翻个遍,就连平时对策划不感兴趣的陈屹呈每天晚上都在帮她出主意。
韩秋态度不是很明确,没说喜欢不喜欢,也没提什么主意,刚开始程舒禾挺为难的。
不过越做到后面越觉得,可能对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终于按照自己的思路完成。
交稿的时候,韩秋只是粗略的翻了翻屏幕,然后切换页面,发给程舒禾一个文档,语气不容置喙:“我前段时间做好了,你用我这个策划稿宣传就好。”
发给她的,是十五页长的PPT。
程舒禾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做的?”
“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她刚刚开始弄文稿的时候。
程舒禾垂了垂眉眼:“你不需要我的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韩秋语气很平静:“做策划不是你的职责吗?我用不用是我的事。”
话落,她又轻笑一声,质疑起来:“不会你觉得我做了方案,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吧?”
难道不是吗?
如果从一开始韩秋就没打算用她的策划稿,为什么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程舒禾心里讥讽的笑了下,想着,也许是对方觉得她真的很闲吧。
她不是刻意要去回想以前的事情,只是当这个熟悉的画面再次重演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记起,那一年韩秋也是这样的语气,淡淡的,带着点讥讽,好像自己此刻多么愚蠢多么天真。
韩秋一直理直气壮,她从未改变过。
算了。
懒得争执。
韩秋也许一直很生气。
很生气她把她们的关系搞成这样。
程舒禾很失望:“你喜欢。”
韩秋眼神顿了顿,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
便利店安静下来。
没开音乐,气氛格外冷淡,冷淡中带着几分尴尬。
韩秋主动开口:“跟陈屹呈在一起,很开心吧。”
程舒禾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眼里疑惑。
韩秋笑了笑,抬起头,表情有些许高傲:“高中就经常听你提起他,那时候我一直很好奇他是什么样子的男生,好奇他对你到底多有意义才会让你在毕业的时候在我和他之间犹豫不定。”
“什么叫在你们之间犹豫不定?”程舒禾皱了皱眉,想到她要表达的意思,不可置信的反问,“你是说,复读和上大学?”
“你不用装傻,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程舒禾语气严肃。
韩秋愣了愣。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反击:“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你那时候明明就想着跟他一起上大学,曾经我哪次要求你没答应我,偏偏这件事,因为他,你一直不肯给出我肯定的答案,程舒禾,你难道不想跟他去同一个城市吗?你敢说你当时没有这个想法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首选,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直到你身边站得越来越多的人,直到我逐渐被边缘化,隔着人群你连目光都在不停的缩短,你看不见我,也许是你根本就不想看见我,所以后来认识姜沅,你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一切都有迹可循,你身边任何的一个人位置都比我更重要,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呢。”
韩秋愤愤然的说完这段话。
程舒禾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又觉得可笑,韩秋总说自己从没发现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可程舒禾又何曾不是,她也从来没看透韩秋这些弯弯绕绕的心理。
“我想过,但我没有选择复读,不是因为任何人,你也太小瞧我了。”
程舒禾站起身,离去。
韩秋叫了声她的名字,毫无铺垫的问:“你还欠我很多次宵夜,不打算请我吃顿饭吗。”
“……”
程舒禾脚步顿了顿。
迟疑两秒,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这几天晚上的风都很大,吹着树叶“沙沙”响,声音听起来就跟刮台风一样,凉飕飕的。
这座城市灯火阑珊,看起来繁华无比,却又觉得空洞洞的,程舒禾还在想,韩秋为什么总是能这样,前一秒还用着最狠的话数落她,下一秒却又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要她请客吃饭这种话来?
宵夜。
多遥远的事情。
初中她们经常去饭堂吃宵夜,一直待在封闭的校园里,几块钱的汤粉吃起来跟山珍海味一样。
韩秋总说,以后程舒禾要是谈恋爱了,就得请她吃一万顿宵夜。
程舒禾以为她们闹掰之后,这些事不会再提及。
也是出乎意料。
“走路走反了。”
游神之际,有道声音响起。
程舒禾停住脚步。
抬起头。
陈屹呈站在不远处,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她眨了眨眼睛,“你下班了?”
“嗯,过来找你。”
“这次不是路过了?”
“……”他挺无奈的,走近,牵过她的手,“从来没有路过,夜路太黑,两个人走刚刚好。”
程舒禾:“……”
她说过,曾经下班的路上,她总是一个人。
所以他来了,是因为那句半开玩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