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禾不是特意这么想的，但当他站在这里等她的时候，她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很多念头和想法。

以前在另一座城市早出晚归，她总觉得凌晨下班后的半个小时是最孤单最难熬的，那么长的路，哪怕周围再多人，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走。

那个时候程舒禾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她最觉得孤独的时候静静的在原地不厌其烦的等她。

她承认，她讨厌孤单，讨厌一个人。

关于两个人的画面，明明她想过很多很多。

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还是记不得太清晰那时候的自己究竟要什么，是不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她今天心情很差。

可能是因为，有些事情根本做不了假设。

陈屹呈手上拎着一袋东西，并肩的距离，程舒禾能清晰的闻到味道，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榴莲？”

陈屹呈语气很自然：“今天出门有点早，想着你交完稿很快就能结束，所以买了你最爱吃的榴莲等你。”

程舒禾稍稍抬了下眉眼。

他在笑，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再加上这么温柔的语气，好像更招人了。

他一直都这样吗？

这样的会解读人心?

不过，他怎么知道的？

程舒禾唇角弯了弯，凑近点问出这句话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榴莲的？我好像从来没说过。”

“姜沅跟我讲的。”

“啊？”这个答案是她不曾想过的，“你们才见过多少次面呀。”

就那几次吧。

五个手指头都多余数。

平时没见姜沅这么八卦。

更何况，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陈屹呈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格外的温柔，故意夸着：“可能她觉得，我是个正直的好人，所以那天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好话，把你夸得那是天上人间仅此一人，她说我们绝配。”

“……”

程舒禾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他这话可太玩笑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么一想，你是不是有点儿自卑？”她开玩笑的引导着。

陈屹呈郑重的点了点头，一表作态：“所以我得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以后让你在家躺着数钱。”

说得还挺逼真。

“可惜了，我不想躺平。”

“那我更得努力赚钱。”

“怕以后我养不起你呀？”

“不是。”

“嗯？”

“努力赚钱才有当资本的权利。”

刚收住的笑，这会儿又被逗到了，程舒禾想着，这人真不是有一点不正经，但她说出口的话更不正经：“嗯，以后你就当资本，给我开后门。”

陈屹呈大概真是这样想的。

所以当她这句玩笑话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驳，反而是笑着，静静的看她。

路灯照着，行人的脚步匆忙。

他慢悠悠的，慢悠悠的聊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一直到回到住所。

程舒禾先去的陈屹呈家里，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的点外卖，刚准备问他要吃什么，一扭头看到他走到厨房里。

不是炒菜。

而是已经做好了饭。

程舒禾脑子空白几秒，然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慢慢的收起手机，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做的饭。

她大概也能猜到，可能是出门来接她的时候，也可能是再早一点点的时候。

没有凉。

还热的。

当她坐在餐桌的时候，程舒禾心里其实五味杂陈的。

气氛安静下来的时候，情绪就会莫名的被放大，今天在韩秋那里受的那些气，真叫人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不想吐槽。

不想说任何人的坏话。

一直到陈屹呈问出这句话来：“今天不顺利?”

“看起来很糟糕吗？”程舒禾面带微笑反问。

陈屹呈仍旧是静静的看她，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程舒禾演技挺拙劣的，至少对于他来说是真挺差劲的。

她眼神回望，见他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都多余问这种话。

陈屹呈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所以他一路上扯那些没理头的东西都是为了逗她开心?

程舒禾想了想，找到话题切入口：“我们两个早就没什么话要说的，所以聊完工作就差不多结束话题，但她总爱跟我扯一些我不爱听的，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还挺想解释的，但是后来说得越多，我就越想当个哑巴。”

程舒禾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屹呈说她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无从说起。

也许在陈屹呈心里，他根本就不想听。

因为徐晏池和他的关系，程舒禾一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

“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她是个比较骄傲的女生，所以你们之间很多决策都是她做的，我对她的了解肯定远远没有你多，但是舒舒，你很多次难过，都是因为跟她见面之后。”

“……”

陈屹呈没有直接问出来，但他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程舒禾觉得心里隐隐被扎了一下，麻麻的。

是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这种感觉是从霖市再次碰见韩秋的时候开始。

如果不是陈屹呈这么提醒，程舒禾可能还真的没有一下子想到这个关键点上来。

她一直在做那个逃避的人，逃避的想着，以后也别跟韩秋见面就好，哪怕是迫不得已要见面，也尽量不提起那些令对方都讨厌的往事，她们只聊着工作，聊完就散场。

韩秋擅长主动攻击。

而她擅长退缩防守。

这真的是一种对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