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情况不明,疫情肆虐,你二人就留守在客栈,不要再去任何地方!”
拾易:“景仙师一人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帮手?”
端木婕目光笃定极了:“完全不需要,我们只要等待就好!”
这一等就等了一晚,景清一直没消息,端木婕估算着他们还要再多住几日,就去找掌柜加付房钱。
“昨日那位乘晕的姑娘情况如何了?”掌柜看到银锭笑纹一下堆了满脸,不忘关心道。
端木婕淡淡一笑:“好多了,但肠胃不适,我们预备在这多修养几日,麻烦多准备些清淡吃食。”
掌柜连连点头:“好嘞!厨房正好熬了一锅香稠的白粥,姑娘且先上去休息,我这就让底下人盛好了给您送上去!”
“不必麻烦。”端木婕摆摆手,“我既然下来了,就自己端上去吧,刚好在这透透气。”
“那您稍候,我这就去后厨给您准备吃食!”
掌柜说完就匆匆跑向了后厨,仿佛多耽搁一会儿端木婕会一个不高兴不愿意继续住在这似的!
他人一走,端木婕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脸一松,叹了口气,然后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等待的功夫,端木婕歪着头走了一会儿神。思绪回笼的瞬间,忽然察觉到右前方似乎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靠窗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了一位相貌旖丽的年轻妇人,一双美目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端木婕一怔,恰好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掌柜手里端着木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托盘上摆着个圆瓷锅,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看分量五人吃都绰绰有余,此外托盘上还摞了五个白瓷碗并几盘小菜。
“客官,这分量可不轻,楼梯陡滑,还是我给您送上去吧!”
“多谢,不用。”端木婕从掌柜手里接过托盘,稳稳地走向楼梯。转身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往窗边瞟了一眼。
那位美妇正双手端着茶杯啜饮,像是感应到她的动作似的,忽地一抬眸,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处。
妇人冲她展开了笑颜,这一笑,真如海棠醉日。端木婕呼吸一滞。
但只有一瞬,夫人便收了笑容垂下眸子,注意力在此回到自己面前的这盏茶上,没有多留一丝余光在旁的事物上。
端木婕讪讪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端着托盘向楼上走去。
--
成洋县来福客栈往西,一座废弃的宅院内。
老旧不堪的楼梯一摇一摆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眨眼的功夫,妇人已至二楼。在原地稍作停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妇人复又抬脚,沿着长廊慢悠悠地往前。
这座宅院废弃了至少有数年之久,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若寻常人这一路走过去,早被灰尘扑脏了鞋面和下摆。
但随着妇人的绣鞋一起一落,那尘土仿佛被冻结住了似的,没有扬起分毫。
她一路往前,直到走到这层唯一一间敞着门的房间外时,才停下来。
和早已败落的整座宅院一样,这间房里也脏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但妇人浑不在意,眸光流转间已将房内情形尽收眼底,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窗边负手而立的男子身上。
时值夏季,男子的外袍上却还嵌着一圈密实的银毛风领,也并非如普通人般只穿一、两层轻薄衣衫,而是穿了整齐三层绸缎。
好在男子鹤骨松姿,这一身装扮不仅不显臃肿,反而意外的和他冷傲如霜的气质十分相配。
不过这丝毫无法抵消他与周围的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窗户半开着,透过间隙,刚好可以看到来福客栈的三楼。
男子目光定格在最中间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虽然窗上的花纹略显粗糙,但用于客栈,已是绰绰有余了。
“你当真不去瞧瞧?那小姑娘确实不错。”妇人掩面轻笑了一声。
“我自会去。”男子虽然回答的简单,但语气却十分恭敬。
妇人看了看四周,走向了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手指一挥,椅上的灰尘瞬间了无踪迹。她施施然坐下,“我看过,便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窗边的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妇人,片刻后,淡淡开口:“我还要在此处盘旋几日,那疫病有异。”
妇人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与她同行的姑娘情况似乎不大好,你可趁此机会与她相识。”
男子只是沉默,从神情看不出他对这个提议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妇人等了一会儿,一直等不到回答,便知道他不会开口了。
她嘴角一撇,摇摇头,似乎对男子的态度很嫌弃,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