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辰逸尚未答复,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尖叫。
金丹丹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人群。
“快看!那位供奉大人!”
“天呐!我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本命男神!”
“呜呜呜这容貌!这气质!世间难寻其二,太好看了!”
“他刚刚看过来了!道友扶我一把,我要看晕了!”
“他是不是在对我笑?!我太幸福啦!”
万千目光灼灼聚焦,无数爱慕与狂热倾泻而来。
金丹丹顶着扶光霁的壳子立于擂台中央,轻而易举享尽旁人艳羡追捧的荣光。
那些爱慕热烈直白,无关身份、无关性别,纯粹赤诚!
金丹丹迎着台下汹涌的声浪,无言片刻,试图在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扶光霁那里挽回点什么:“我刚才出场是不是超帅?”
扶光霁:“……”
金丹丹:“不是我说,你这柄大白剑也太难伺候了!你看我,忍辱负重哄了半天,总算把你高手的形象勉强稳住!这么靠谱的我,你都不打算夸夸我?”
扶光霁:“……”
金丹丹:“快夸快夸,我棒不棒?不夸我就要罢工裸奔了!”
短暂的静默后,识海终于传来扶光霁一声无奈至极的悠长叹息。
“你真棒,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金丹丹强行神气地甩头,身后忽然传来杜辰逸的声音。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他吐出一句圣贤箴言。
金丹丹猛地瞪过去,“你骂我?”
杜辰逸一愣:“监考,我在说我自己。”
金丹丹反应过来,勉强辩解了一句“听错”蒙混,随即冷硬道:“我再确认一次,你自愿认输?”
杜辰逸疑惑地看了“扶光霁”片刻,嘴上坦然应道:“是我输了,我自愿认输。”
他盯了许久,见“扶光霁”始终冷脸站着,再看不出端倪,仿佛方才怪异的跳脱只是他的错觉,便转头看向身侧的骆淮:“真是失策,万万没想到,我今日竟栽在了你的手里。”
骆淮低垂眉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心绪,声音轻而沉:“大师兄,让你失望了。”
金丹丹确认战局结果无误,冷脸宣告传遍全场:“此战,骆淮胜!”
话落,周围观众掌声雷动。
杜辰逸转身背对骆淮:“你有权知晓所有过往,也有权选择自己的道。无论你日后走向何方、做出何种抉择,只要初心不负,余生无悔,便足矣。”
语毕,他一挥袖摆,飘然离场。
恰逢此时,闻讯赶来的坤山老祖快步而至,欲上前为弟子道贺。
杜辰逸行至半路,迎面撞见老祖,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身姿端正,郑重躬身行礼,待收到坤山老祖颔首回应后,才直起身继续离去,只是方才潇洒从容的步履悄然添了几分仓促。
坤山老祖踏上擂台,目光落定在骆淮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师父,您怎么来了?”骆淮神色自然地顺势迎了上前。
老祖掌心微动,取出数枚疗伤丹药递给他,看他服下稳住内息后,才放缓语气规劝:“若有机会拜入奚鸿风门下,你便去吧。这于你的修行前路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为什么连您也……”骆淮微怔,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与错愕,随即执拗偏头,口中恭敬而不失坚定地道:“我不需要。”
坤山老祖语重心长,劝道:“为师不会责怪你,若能让你修行顺遂前路坦荡,那也是为师所愿。”
见骆淮依旧不为所动,老祖再度苦口婆心劝说:“你终究年少,未曾历经世事,不知修行路上的身不由己。世间诸多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理所应当。此事干系重大,你再细细斟酌一番。为师会真心祝福你,一如当年,祝福杜辰逸那般……”
这番话彻底触及了骆淮的底线,
他眉头紧蹙,急声打断:“弟子知晓修道之路从无回头可言!我以本心择此剑道,早已看清前路艰险,做好了万全觉悟!”
“他日前路若逢劫难,哪怕遍体鳞伤,断肢残躯,纵使跪着、爬着,我也会一往无前,奔赴终点,永不停步!”
他话音微顿,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骆家覆灭的血色长夜、绝境之中的挣扎求生、南靖城外那双盛满绝望与锋芒的金色眼眸、少年闲适冷淡的侧脸,还有那一招近乎倾覆天地的绝世一剑。
一幕幕血泪过往,最终凝作他坚定不移剑道之心。
骆淮垂首敛神,郑重抱拳躬身,身姿恭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师父!”
这一声师父,振聋发聩,震得坤山老祖久久缄默,伫立原地。
一旁的金丹丹左看看眼神执拗的骆淮,右看看脸色复杂的坤山老祖,见这对师徒默然相对,空气仿佛就此凝滞,她十分识趣地悄然抬步退回高台,将空间完整留给二人。
她静坐高台,心中暗自琢磨。
初心……终点……
她想起初见严瑞瑶时的场景。彼时严瑞瑶坦言大势已成,个人之力渺如蝼蚁,纵使倾尽所有豁出性命,也无济于事。
事实也的确如严瑞瑶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