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戏弄我,把我当成小丑看待。”塞缪尔拔出莱克斯给他的匕首,“但能捅你一刀是真的爽。”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莱克斯的胸口狠狠刺去。
躲在他俩身后的莱德动动发财的小手,给那把匕首来了一点“灯光特效”。
哇塞,匕首光亮亮哦!
看上去很牛逼哦!
扮演被害者的莱克斯应声倒地,他充满信念感地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啊我受伤了,我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太厉害了这就是魔法蚀心咒,能够侵蚀并切断目标与外界个体的精神连接!”
丑东西所有的眼球都被这鬼动静吸引了过来,兴奋地转动着,胎膜下的血管疯狂搏动。爱看!
塞缪尔被他纯天然不做作的演技雷得外焦里嫩。要不是他亲手捅的胳肢窝,他说不定真信了。
他按照计划等了一会,然后蹲下身,从莱克斯身上拔出他夹在胳肢窝里的匕首,不知道是等丑东西完全消化莱克斯的解说台词,还是单纯想看莱克斯打滚。
就在刀刃离开的瞬间,刀身上被腐蚀得一片漆黑的纹路中间亮起了幽幽的紫色,魔法正在流转,散发出暗属性特有的冰冷寒意。
“亮、亮了!真的亮了!”
这个过家家居然是有用的?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莱克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飞快地提醒道:“隐身啊!”
话音刚落,塞缪尔原地消失,莱德一个箭步冲到了前方,迎着那团畸形器官集合体站定,眼眸亮得像是两粒烧熔的琥珀。
一道滚烫的火环以他为中心炸开,在那丑东西身周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灼热围墙。
所有的眼球齐齐转动,那团东西发出暴怒的尖啸,数十道粘稠的血刃同时破空而来。莱德落地翻滚险险避开,熊熊燃烧的火墙终于彻底合龙,挡住了它的视线。
就在它撞向火墙的刹那,它身后的空气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塞缪尔在半空中显出身形,神情专注,像一柄终于找到缝隙的薄刃。
手中的短匕泛着浓郁的紫色幽芒,魔法阵纹路在刀身流转如活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紧握刀柄,刀刃向下,对准它身上最大的那颗眼球,一刀狠狠刺入——
“给老子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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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是被颠醒的。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什么人瘦削的脊背上,听见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哭——高亢、尖锐、透出一股不详的恶意。
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似乎听见过这不安的恸哭。
“不管你听见了什么,别回头看!”麦斯的声音喘得像一只破旧的风箱,“别理睬它,抓紧我!”
埃莉诺猛地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目之所及是爬满了可怕血肉的圣母大教堂,正在呼吸、会搏动的血肉!
它们沿着墙壁往上攀爬,它们蔓延过破碎的彩窗,缠住倾倒的烛台,将眼前这条走廊几乎裹成了某种巨物消化食物的胃囊!
一些分辨不清形状的魔物正在血丝和活肉之间穿梭,浑身缭绕着腐败的气息,刨着石砖,发出阵阵贪婪的嘶鸣。
而她的身边少了三个人!
“他们在哪?他们落在后面了吗?”她用干涩、发颤的声音问。
“他们在解决这些鬼东西!可恶,还没好吗!”
埃莉诺对大教堂十分熟悉,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给麦斯指了一个方向。
“往北!您能看见那座升降梯吗?!”她喊道。
麦斯没问理由,立即调转方向,身后的血肉腐物追了上来,最近的一只险之又险地擦过脚踝,被他用力踹开。
他背着埃莉诺,一脚踩进某一圈神秘的地砖纹路时,金色的光芒满溢出来,将周围的腐物逼退了数尺。
麦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进入净化魔法阵的范围了。
埃莉诺说:“这是我偷偷听到的,他们会在大教堂四周布置这个,真高兴它能起作用。”
那些腐物一时半会进不来,麦斯不由得瘫坐在地,把身上的小姑娘放在一边。埃莉诺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她抬头就看见大教堂的上空笼罩着一片金色帷幔。
“这、这是个空间牢笼,我见父亲施展过这个魔法,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规模!我敢打赌整个王国也没多少人可以做到。”她解释道,“施法者一定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这个魔法能够隔绝内外,我们出不去,真是个坏消息。”
但好消息是,那个把大教堂几乎要吞下去的家伙也出不去。
“哈……呼……”
麦斯不懂这些,他只是努力地调整呼吸,“我只希望莱克斯先生赶快把这个东西解决掉。”
“是的,你是对的,恐怕只有真正解决掉源头的魔物,这片帷幔才会消失。我们只能全靠他们了。”她忧心忡忡地说。
埃莉诺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吱呀的轻响,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座铜制升降梯。
升降梯的铁门半敞着,门内阴影里,一具人形轮廓静静靠在轿厢壁上。
起初她以为是哪个受伤的士兵,可当她看清楚对方的皮肤干瘪得像晒透的牛皮,紧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时,埃莉诺不禁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
这声尖叫像一颗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外面的死寂。
爬满墙壁的活肉剧烈蠕动起来,那些在血丝间穿梭的魔物疯了一样撞向魔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