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马上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哎——小白说话,一向童叟无欺。他说是假的,就一定是假的。”他朝郑安扬了扬下巴,一副“你还不信”的表情。郑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是厍月。
她趴在不远处的一堆枯叶上,身体弓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痛。她的左肩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手臂抬不起来,脸上的血痕还没擦,嘴唇发紫,脸色比纸还白。她想撑着地面坐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每一次用力都会牵动肩膀的伤,疼得她闷哼一声,又趴回去。
沐幼把龙颔放进背包侧袋里,拉好拉链,站起来,走过去。她蹲在厍月旁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肩膀,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管药剂——透明的管身,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拧开盖子,递到厍月嘴边。厍月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就被肩上传来的剧痛压了下去。她张开嘴,沐幼把药管微微倾斜,淡蓝色的液体流进她嘴里,她咽了下去。
王八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不满:“你还救她?她几次三番想要杀我们,我看,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他话音刚落,厍月突然整个人弓了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比之前更痛苦的那种。王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我去——妹子,原来你给她喝的是毒药啊?”
沐幼也被吓了一跳。她伸手抓住厍月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给她喝的不是毒药——”她的手指按了按,又换了个位置,眉头拧得更紧了。厍月的嘴唇哆嗦着,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断断续续的:“药……药……”沐幼听到这个字,立刻松开她的手腕,伸手去翻她身上的口袋。腰间的暗袋,外套的内兜,袖口里缝的夹层——她的手很快,翻得仔细但利落,最后在一个贴着胸口的内兜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托着厍月的下巴喂了进去。
厍月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松弛了下来。那种剧烈的抽搐停了,弓起的背慢慢落回地面,呼吸从急促渐渐变缓,嘴唇上那层吓人的紫色褪了一些。她闭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沐幼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手指还按在脉搏上,感觉着指腹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她的脉象很奇怪。”沐幼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像是单纯的伤重。”
阚小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厍月那张慢慢恢复血色的脸。“厍家人一出生,就会被种下一种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需要定期服药。否则——”他顿了顿,“就会立即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