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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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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小少和沐幼一前一后走出旅馆大门,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石板路从旅馆门口一直铺到村口,两侧的摊子摆得整整齐齐——卖烧饼的老头守着炉子,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芝麻香飘出老远;卖菜的大婶蹲在路边,面前的青菜上还沾着露水,水灵灵的;几个小孩在巷口追着跑,笑声又脆又亮。就连村口那块刻着“双首村”的大石头,也还在老位置,上面的青苔都长得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就是这份一模一样,让人觉得更不对劲了。沐幼的脚步放慢了半拍,目光从那几个追跑的小孩身上扫过去——他们跑的动作,笑的弧度,连转身的角度,都像是被什么固定的东西复刻出来的。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没说话。阚小少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街道左侧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左侧,最后落在那些摊贩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两个人沿着街走了一圈,在村口那块石头旁边站了一会儿,又折回来,上了旅馆二楼。

房间里,厍月还躺在床上,头歪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片,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没变过。沐幼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没醒?”

“醒了。”郑安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个空杯子,没倒水,就那么攥着。

沐幼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明明醒过又晕过去的人:“那她……”

“是我打晕的。”王八靠在床沿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别问了我不想说”的劲儿,但嘴还是没停,“一醒过来就想着怎么逃跑,蹬了我一脚,差点踹到我命根子。”他偏过头,朝床上翻了翻眼皮,“还不如一直晕着,省心。”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别人觉得他下手太狠,“我用的巧劲,没伤着。就是让她多睡会儿。”

阚小少没有接话。他在餐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满满一桌吃的。烧鸡整只的,皮色金黄,油光锃亮,旁边卧着几个卤蛋,颜色深褐,浸在浓稠的汤汁里;清蒸鱼躺在长盘里,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和葱段,热油浇过的痕迹还在,几颗油泡缓缓地鼓起来又瘪下去;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酱汁浓得挂壁;还有几盘炒菜,绿的绿、红的红,搭配得清清爽爽;一盆汤搁在中间,漂着蛋花和香菜,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满汉全席是夸张了,但这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空隙。

香味很浓。浓得让人嗓子发紧,胃里发酸。

郑安坐在桌边,摸了摸肚子,又擦了擦嘴角,声音闷闷的:“本来不饿的。一看到这桌——”他咽了口唾沫,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全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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