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家里总有一个人要保持冷静。

遥貘抛开脑子里漫无边际地冒出各种想法，仔细读完所有细则。

其实并不为难人，工作人员会定期走访和上门记录被领养小孩儿的状况，一年后如果评估结果合格，沈小霜就能正式这位这个家的一份子。

遥貘将这些解释给沈小霜听，后者听完，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能是爸爸特意放在这儿让我们瞧见的。”遥貘将告知书收到电视柜抽屉里，拍了拍他柔软蓬松的头发，“行了，不要傻站着，进来帮忙。”

沈小霜很响亮地应了一声，利索地处理好客厅里那盆可爱瓷，系上家里另一条围裙站到遥貘身边。

少年麻利地洗干净算不上新鲜的绿叶蔬菜，为了不浪费水，顺便将堆在洗碗池里的保鲜盒泡进去洗第一遍。

水溅在手背上，遥貘突然问：“沈小霜，你今天许了什么愿？”

沈小霜愣了愣，垂眼看着浮在水面的菜叶：“过生日一定要许愿吗？”

“那当然，足足三个呢。”遥貘歪头撇了他一眼，“你没用？”

沈小霜心虚地摇了摇头：“许一个就够了。”

这样，遥貘思考两秒：“浪费可耻。”

她擦干净手上的水，离开厨房，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到玄关，从置物盒里翻出来一个印着玫红图案小广告的打火机，快步回到厨房，说：“我说，你重复，但别念出来，念出来就不灵了。”

“咔嚓”一声点燃，细细的火苗轻晃。

沈小霜眨眨眼，慢半拍点了点头：“好。”

遥貘咧嘴一笑，直视沈小霜，说：“希望遥貘未来有一天能离开C城，去蓝星看看。”

少年犹豫一瞬，默念道，希望遥貘未来有一天能离开C城，去蓝星看看，但是得带上沈小霜。

几秒后，他看向遥貘，同样很小声，既是心虚，也怕吹灭了眼前细细一簇火苗：“好了。”

少女随即便用一种格外认真的神情说出第二个愿望。

沈小霜听完不由一怔，直到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了吗？”

少年回神，点头。

希望生活在二星的居民，未来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轻轻呼出一口气吹灭火苗，对上遥貘满意的神情，沈小霜忍不住问：“只有两个吗？”

遥貘严肃地摇摇头：“这是第34和35个，剩下的明年再来吧。”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从窗边往远处看，A城细如星子的灯光是那样遥不可及。

但遥貘的理想比征服A城更远大。

“我要去蓝星捡垃圾。”她语气郑重，神情严肃。

沈小霜动作一顿，随即用同样的表情点点头：“嗯。”

遥晋不在，两个人照常吃了顿很丰盛的晚餐。

沈小霜心满意足地回到小房间，没有窗帘，能直接看到阳台上的可爱瓷。

黑漆漆的夜里，这盆花也孤零零的没有伙伴陪着。

沈小霜静静地躺在床的最外侧，悄悄在午夜十二点前许下了他最后一个愿望——希望他能快点长大，挣一笔足够付清赔给猎场的违约金，接爷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一天太美好，梦想也太美好，没过多久，沈小霜就安稳地睡着了。

他梦到夏天来临，爱社四周的树荫浓绿，懒蝉鸣叫，沈永平穿着旧旧的汗衫，正在单元楼后面的那块地里忙活，他说要开辟出一小块用来总菜。

沈永平很瘦，头发几乎全白，但精神很好，不用在数九寒天洗衣服，手上肿胀裂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遥貘在二楼学习，他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上。

太阳缓缓西沉，台阶上那块光斑不断上移，沈小霜模仿爱晒太阳的猫，聪明地坐在光斑里，最后成功地停在离二楼书房最近的那一级台阶上。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打开，遥貘伸着懒腰走出来，眯眼瞧着他打了个哈欠，含糊问道：“干嘛呢？”

“姐姐，我等你一起晒太阳。”沈小霜不好意思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