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陈攀脸脖子一扭,骂骂咧咧就要找茬,骂了一半瞧见遥貘的脸,嚣张的表情慢悠悠收敛三分。
“怎么回事?”遥貘双手揣在兜里,脖子还挂着长了两只耳朵的金属奖牌,齐耳短发的边缘微微上翘,勾在锋利的嘴角边。
陈攀不爽地嘟囔:“这就是你弟弟?也太凶了,我刚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看把我脸给咬的,让他好好道个歉没问题吧?”
沈小霜背后没长眼睛,看不见遥貘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还横得咬人,这会儿笨得半个解释的字都说不出口,两只眼睛悄悄红了一圈,低低叫了声姐姐。
他怀里的花也和他一样小气,这么折腾一下竟然就灰头土脸的。
遥貘没应,靠近陈攀仔细看了一眼,小孩儿这一口确实用了力,不仅仅破皮,最深的牙印处还冒出一缕血丝。
嗯。咬得好。
她那双历来耷拉着的眼睛微微长大,看人依旧不屑: “还不赶紧回去消毒,晚了要是发炎可没得救,哦,我们家又赔不起。”
说完,遥貘拍了拍沈小霜的脑袋,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哭什么哭,回家。”
刚才从领奖台过来,她看得清清楚楚,再说,李斯明和陈攀什么德行谁不知道?
想到这儿,遥貘回头,远远瞪了李斯明一眼:“欺负小孩儿,道德败坏。”
从刚才就莫名沉默的高大少年终于活过来似的有了点反应,他挑了挑眉,举起双手:“少冤枉人,我可是特地来劝架的。”
寒风凛冽,冻得伤口发麻,见一高一矮两个背影越走越远,陈攀小心翼翼碰了碰脸上的伤:“嘶……别说,这小孩儿长得像个女的,下嘴还挺狠。”
“猎场出来的,还能真是只兔子?”
“那倒是,不过他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没得罪,”李斯明低头,风吹得灰色卷发遮住眉眼,地面上还有从保温层里漏出来的细土,“好好的男孩儿养花算什么,娘唧唧的。”
人群虽然散去,但爱心社区比平时热闹得多,沈小霜怀里那盆花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人人见了都要问一句,问完便笑:“傻孩子,就是拿一袋子菜回家也比花要划算呐!”
就像期末拿了奖状回家,仔细一看,噢,原来是最佳勤劳奖~
两人先去前面那条巷子还狗,将奖牌递给克里斯婶婶,后者严重感冒,穿得严严实实下楼,隔着口罩打量了这盆花,倒是笑得真心实意:“多好看呐,咱们这儿哪有这种好东西。”
沈小霜以为她想要,忍不住将花盆抱紧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和将心里的想法和遥貘一说。
女孩儿点点他的脑袋:“笨蛋,你要是领一条猪后腿回来,你瞧她会不会张嘴?”
原来是这样。沈小霜不知怎么的心情又好起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遥貘,傻乎乎地重复:“原来是这样。”
时近黄昏,阴了一早的天终于放晴,照得他一张小脸白得发亮。
遥貘翘了翘嘴角,声音里含着愉悦:“回家。”
单元楼内,不少人家正在做饭,饭香顺着窗户往上飘,刚进门,两人便闻到满屋的海鲜酱味儿。
遥貘心情很好,大方地宣布今天得做个硬菜。
沈小霜抱着花进了屋子,他记得培花女士说的话,将保温层放到小茶几上,打算擦干净在放到阳台,不过刚放好,小茶几上一沓A4大小的纸质资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封面白底黑字,最底下盖了红印章。
沈小霜偏头,他最近新认识不少字,大略看了几排,心下漏了一拍,忽然就狂跳起来。
将这一沓资料拿起兴冲冲跑到遥貘面前,在后者一脸莫名的表情中,不知所措地问:“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东西被直接怼到鼻尖,遥貘后仰,挤出一层双下巴。
“嗯?”
——领、养、考察告知书?
她连忙将围裙系好,将告知书拿过来仔细阅读,很快明白了这份告知书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沈小霜得到了良好的照顾,身心健康成长,相关部门就会给出予以批准的书面意见。
沈小霜觉得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两人同时低头看着这份告知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沈小霜眼底发亮,早上他还在遗憾为什么要把今天定为自己的生日,现在却觉得幸好做了这个决定,今天不仅是他的生日,还是他的幸运日。
他得到了人生中最好的礼物!
遥貘也很高兴,至少沈小霜暂时不用被送去丁家当童养夫了。
当初克里斯婶婶收养皮皮时好像也收到了这样的领养告知书,没过多久,派出所就托人送来了小狗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