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智商充满你脑袋……恭喜发财……”
沈小霜不安稳地拢了拢眉头。
像一片黑甜的世界里忽然霹雳啪渣炸了几朵巴掌大的烟花,威力不大,只叫人心烦。
他才学会赖床不久,却十分熟练地扭头就往被窝里钻。
然而乐声中的每个字都像吹拉弹唱的小精灵,个个活泼至极,发誓要让整个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热闹起来 。
包括沈小霜的耳朵眼儿。
良久,少年终于放弃挣扎,迷糊睁眼,发现自己还缩在沙发一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遥貘随音乐轻快地哼唱透过并不厚的毛毯传来,他偷偷往下扯了扯毛毯,浓密的睫毛不住地扇动。
天已经亮得不能再亮,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堪称古老的某届春节晚会,屏幕里许多技术设备就和这台电视机一样已经被时代淘汰,可人人脸上的神采都透露着不同于现在的欣欣向荣。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饭香,有食物特有的清甜,还有一股皮皮身上热烘烘的小狗味。
沈小霜咽了口唾沫,胃已经饿得凹下去,他不敢再躺下去,坐起来将毛毯叠好了,穿上鞋去厨房里帮忙。
刚走到门口,遥貘朝他挥挥手:“别添乱,快去刷牙。”
少年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只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进了浴室。
农历腊月二十九,早九点,等沈小霜收拾好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一叠肉包、两碗热腾腾的白米粥,粥里各卧着两枚胖鸡蛋,每个角度反射出的温润光泽都没有半点人工干预,眼前的景象若放在平时,简直堪称奢侈。
楼上已经过了饭点,这会儿的动静听着像在剁馅儿。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想着应该吃点好的。
遥貘率先坐下,额前的刘海用小夹子固定成一束直冲着天的天线,眼圈一周浮着淡淡的怨气一般的青黑。
可惜沈小霜看不懂,他一如既往地受宠若惊,笨拙地模仿遥貘捧起碗喝了一口浓稠的米粥,好香!
“后半夜睡得还好吗?”遥貘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
“还好,姐姐呢?”
遥貘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上立刻留下两排齐整的牙印。
不太好。
她做了个梦。
梦到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她提了一篮子水果去毛慧慧家里做客。
毛慧慧家里坐满了人,七嘴八舌说着左邻右舍的八卦,饭桌上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子,可遥貘好没出息,不想聊天也不想吃肉,只想吃面前那盘用甜酱油和辣椒拌的花生肉臊面条。
穷苦人家的筷子真滑呀,遥貘软硬兼施,面都拌匀了,愣是一根面条都没夹起来。
几道故作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她的筷子上,遥貘虽然有些脸皮发紧,但并不打算放弃,握紧筷子调整角度——
“咕噜”,一声巨大的轰鸣无端响起。
众人一顿,不约而同地缓缓低头,遥貘一愣,下意识收紧肚子,张了张口,想说绝对不是我!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遥貘五味杂陈地醒来,什么也没做,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品出几分庆幸又莫名地不甘。
“咕噜”,她眉头一紧,机敏地循声而去,几秒后,只听沙发一角那方扁扁的毛毯下再次传来“咕”的一声,悠长低沉,效果比昨晚的惊雷还要震撼。
遥貘:……
这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
“姐姐?”见她古怪地沉默,沈小霜疑惑。
遥貘一口吞下剩余的荷包蛋,平静地说:“多吃点,饿坏了吧。”
沈小霜将这句话视作贴心的嘱咐,点了点头,乖巧地让人不忍直视。
大约是因为昨晚睡得都不太踏实,遥貘在饭桌上闲话不多,吃饱喝足,沈小霜自觉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把这两天要吃的菜洗干净、沥干水,用袋子包好放到阳台以便随取随用。
等完回到客厅,一楼已经没人,他不甘心地找了找,遗憾地确认遥貘已经回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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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一台正在实时直播,登陆日以后,全球遗民从刚开始的混居状态到现在各自有固定的生活区,但繁华的经济中心依旧能看到各色人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