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生气啦？”遥貘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太高，“是你太轻敌，不算我作弊。”

边说，她悄悄挪到少年身边，歪着身体偏头往上一看，对上一双通红水亮的眼睛，像是要哭。

遥貘：“……”

遥貘：“沈小霜，我错了。”

服了！

沈小霜爷爷给他取名的时候是不是专门找人算过？

她伸手揉了揉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正思考着该说点什么，沈小霜突然拿袖子用力擦了把眼睛。

“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遥貘一愣：“怎么问这个？”

——时间回到3月27号。

小雨，温度高达零上，初中部的楼梯延伸到室外，墙角的青苔绿得很明显。

通用语和科学知识竞赛的得奖消息正式公布，从林校长到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知道，再由老师通知到初三年纪，最后周一升旗仪式全校表扬。

全爱社公学都知道，贫民窟里出了个天才。

遥貘提着两袋肉质上等的新鲜牛肉回到家时，沈小霜正在气势汹汹地殴打沙袋，他已经热好身，外套脱在一边，只穿着短袖的身体很瘦，很宽的肩膀和凸起的锁骨将有些紧的领口和肩头绷紧。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立刻过来迎接，双眼亮晶晶的：“姐姐，你回来了。”

遥貘通常不会正面回应，她会说点别的，比如“今晚吃什么”，或者“你作业写完了？”，乖乖回答一声“嗯”不在参考之列，这会显得她没有个人特色。

而沈小霜通常也不会在意她回答什么，他疑惑的目光落到那一袋子价值不菲的肉上面。

“学校给的奖励。”说到这儿，接下来的话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沈小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复赛时间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复习，如果赢了好名次，没有意外的话……”遥貘只犹豫了一瞬，随即果断开口，“最晚今年九月，我就会出发去蓝星。”

对面那双眼睛眨了眨，在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后，眼底的光像黑夜烛火里的遇到阵风，闪了两下，怕冷似的缩成了一团。

真要追究，他们就是从这天开始真正进入状态。

沈小霜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实，接下来的生活一切照旧，努力学习，努力变强。

遥貘一开始还觉得担心，但她越看越满意。

毫无疑问，沈小霜之所以这么淡定，当然是因为他们志同道合，并不会由于短暂的离别而多愁善感。

……

吧嗒，热泪落到她的掌心。

遥貘烫到似的收回手，徒劳地站在原地比划了两下，看到他被勒红的脖子，忘了自己才是被摔的那个，最后试探性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刚才弄疼你了？”

话音才落，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一颗热气腾腾的脑袋顺势低下来，伤心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他瓮声瓮气地回答。

遥貘不太熟练地抚了抚他的后背：“我研究过政策，现在的蓝星人才引进计划对我们来说很有利，只要我顺利进入星高，签订世研究学院培养协议，就可以接你过来，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再分开了。”

“也不用担心遥晋，他门路可多了，想去蓝星的话，随时都行。”

“沈小霜，如果你实在害怕，我也可以暂时把你寄养到丁小宇家里，你知道的，他妈妈恨不得你去她家里但童养夫。”

肩膀上的脑袋悄悄蹭了一下：“什么是童养夫？”

“呃……”概括这事儿遥貘可太擅长了，“就是以后长大了把你嫁给丁小宙。”

“我不去！”

沈小霜豁地抬头，脸通红，眼睛愤怒地瞪大，眼泪不要钱地往外冒，像两口微型温泉，尝起来一定很咸。

遥貘如临大敌，立刻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就是坟墓。”

他们已经僵持了好一会儿，运动带来的热意逐渐消退，遥貘扯了两张毛巾，一张自己用，一张盖在沈小霜脸上：“别乱想，我去冲个热水，你也去。”

说完她就完二楼走，快到楼梯平台时，身后好似传来一声低低的呓语。

“我们能不能不分开？”

遥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这是个大家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就好像她小时候知道遥晋又要出门，愤怒地把人反锁在厕所里，遥晋还是能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