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乌笼罩，阴冷的空气悄无声息地侵入各个角落，室内的舒适度直线下降。

好在这并没有给沈小霜和遥貘造成困扰。

两人调整了训练内容，除开定期的体能提升，基础的步伐和拳法变成日常的热身活动，接着是尚且生疏的对抗练习。

没有专业指导和实战经验，只能依葫芦画瓢学着视频里一招一式比划。

别的还行，要拳拳到肉却不容易。

“别怕，直接朝这儿来就行。”遥貘拍了拍肩膀，鼓励地看着他的眼睛。

“嗯。”沈小霜认真点头。

少年深吸一口气，两秒后，拳头用力挥出。

遥貘的身体知道要躲，脑子也知道，可身体的本能却不合时宜地和平时练习的动作做起了对抗，犹犹豫豫一瞬，回过神来，拳头已经到了脸边，她下意识闭眼。

然而靠近的拳风忽如绵绵春风——

原来是拳头变成棉花糖，轻飘飘地，在她的脸边摸了一下。

遥貘睁开一只眼，眉头一皱，留下评价：“啧。”

这家的姑娘比男孩儿显然要理智得多，深知战场之上无血亲的道理。

“咻咻”两下，稍稍秀气的拳头被沈小霜躲过，小孩儿灵活得不像话，活像是趁她睡觉时偷偷起来练过，这怎么可能？

那就是天赋使然，遥貘最讨厌天赋这种东西，尤其天赋不属于她的时候。

嘭！

击中了！

拳头不客气地打在他的肩头，沈小霜后退两步，抬眼瞧见对面那张白净的臭脸——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小霜甩了甩手，终于拿出遥貘想要的态度，两人一来一回试探着，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区别横在中间，灵活和力量各有优势。

遥貘完全不在乎电视机里教练讲过的规则，路子又野又凶，激得沈小霜也有些上头，全力一击直直地砸向遥貘的面门，

危险！

多日训练终于起效，遥貘来了个达到及格线的躲闪加回击，矮身的同时后肘顶沈小霜的肋骨。

苦苦周旋一轮，体力消耗巨大。

遥貘并不气馁，转而攻他下盘，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长度不一的双腿互相较劲，遥貘趁机用力抱住他的的手臂，等等……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像对儿正在学交谊舞的大猩猩，两人脸贴着脸，僵硬地卡在同一个点。

沈小霜反应过来，傻乎乎歪着身体：“姐姐？”

“别说话。”遥貘拧眉看向电视机，像烹饪初学者突然忘了该放什么调料，她紧盯着选手的动作，还极其恶劣地拍了拍沈小霜的腿：“你配合配合我……”

……

……

嘭——！

遥貘被毫不留情地摔在软垫子上，腰背上紧箍的双臂越发有力，她单手盖住脸，忍过头脑发昏的这一阵，用手肘怼了怼还不肯起来的人。

沈小霜一张脸被汗水打湿，眉眼越发鲜亮，少年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从她身体上方挪开，仰躺在她身边。

对抗练习小半个月，他们终于进入状态，能够像模像样的打一场，动作依旧不伦不类，打到兴头上像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遥貘将凌乱的头发理了理，发尾长度已经及肩，动作剧烈时会遮住眼睛，有点碍事。

“姐姐，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再来。”

沈小霜抿了抿唇，站起来朝她伸手，冻伤痊愈之后，皮肤发皱暗沉，但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依旧是双好看的手。

遥貘打量了几秒，握着它顺势起身，在要站稳时冷不防发力，沈小霜只来得及看见她悄悄勾起的嘴角——

脚下一软，膝头往下陷入垫子里，后背一重，遥貘已经灵活地贴到他身后，单手往前一勾，和另一只手在沈小霜身后交叉锁死，用力勒住少年汗湿的脖子。

沈小霜眼前一黑，好在遥貘收着力，没让他真的晕过去。

他长长地吸了两口气，像调整好呼吸，但喉头发紧，藏在胃里的酸涩感逐渐上涌，得咬紧牙关才能忍住。

遥貘对此一无所知，绷紧的肌肉像在灼烧，她浑身都疼，但胜利的滋味妙不可言，所以她品味几秒才松开手，退后半步，骄傲地宣布：“沈小霜，我赢了。”

对方微微低头，尚且单薄的身体在轻微发抖，像是气极了，又像是用沉默的背影表达他的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