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注意到旁边几人的穿着打扮，夜间执勤的蓝星警察，整齐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

一款在蓝星已经投入使用将近五十年的防护设备，射击时无需担心嫌疑人的任何衣物阻隔，只需要一击疼痛值拉满，瞬间失去行动力，却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物理伤害。

“请验证身份。”领头的警察取下胸前的联网执法设备。

手腕一暖，荣霁握着遥貘的手，将她的袖子拉起来，露出通讯器。

嘀的轻响声后，她的身份信息自动出现在执法设备的屏幕上。

几名警察并没有立刻放他们离开，用设备拍摄下两人的照片上传后，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今天刚来蓝星？”

“嗯。”

“怎么大半夜出来乱走？”

“晚饭吃多了，有点撑，出来消食。”

“消食？住这儿附近？”警察问。

“嗯，翡翠城，二十多分钟就能到。”遥貘说，“如果不信，您可以跟我回去见见家里人，叔叔，我真没有乱走。”

警察略一停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将设备的光照到少年的脸上：“噢，你是荣，荣……”

后者补充道：“荣霁，我是荣霁。”

话音落下，另一名个子稍矮的碰碰同伴的袖子：“行了，走吧，能有什么问题？”

“等等，”后者将设备稍稍下移，避开遥貘的脸，“刚才那几个人打算干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刚走过去就撞见他们了，然后莫名其妙就追我，”遥貘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心大地抱怨，“我还摔了一跤。”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警察结束询问，“赶紧回家吧，以后别来这边了，不安全。”

遥貘好奇问：“您不去抓他们吗？很可疑。”

警察听到后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可能历来就比较严肃，只有那双眼睛柔和地看着遥貘：“抓人也不能横冲直撞是不是？”

遥貘还想说什么，腕子上那只手忽然没耐心地扯了扯，荣霁先一步开口：“我们这就回家，不打扰你们工作。”

于是遥貘及时住口，注意力集中到粘在皮肤上的温度。

荣霁的掌心好烫。

他穿得不多，现在是春天，夜里温度偏低，可他身上直套了件薄T恤。

遥貘非常具体地回忆了一下沈小霜的体温，大概因为二星的冬天太冷，沈小霜在她眼里更像冷空气里冒烟的温水。水的比热容综合来说低于人体，所以后来春暖花开，他能释放的热量就更少了。

而剩下为数不多的情况……遥貘看向少年的侧脸：“荣霁，你发烧了？”

后者一愣，脚步顿了顿，似乎有片刻的犹豫，黑沉沉的眼睛没有太多的情绪：“你叫我什么？”

“荣霁，听说这是你爷爷起的名字。”

“好听吗？”

“好听，”遥貘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语言的艺术，而她说话的样子向来很真诚，“很时尚，一听就知道是个帅哥。”

果真，少年听完就温和地勾了下嘴角：“我没有发烧。”

他轻轻松开遥貘的手：“走吧。”

“哦。”

“姐姐，你去废墟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它们是不是和电视上长得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荣霁解释道，“不是每座废墟都有人去挖宝的，一般来说节目的拍摄地点在哪儿，都会根据废墟在末日前的位置来定，而且当地治安部门就会派人驻守，确保工作人员和市民的安全，姐姐要是好奇，可以查一查最近他们在哪儿拍摄。”

“好。”遥貘点点头，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荣霁的嘴角依旧是那个弧度：“我也好奇过。”

“姐姐，你知道吗？在蓝星，我们的通讯器有生物标记，通常只有登记者本人才能取下来。”他补充道。

遥貘当然知道，她的通讯器是一个月前，李明非专门从蓝星寄到A市来的，最新款，遥貘拿到手之后把说明书都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他说了句话，和刚才在废墟里的那个青年说的很像。

“蓝星有个潜规则，过得越好的人里中心圈层越近，人就像水一样，不努力的话，就会慢慢流进废墟里。”

“所以为了摆脱这种局面，有人打起了通讯器的主意，抢夺别人的通讯器，再通过某种渠道消除生物标记，就能换个身份，换种活法。”

瞥见遥貘好奇的眼睛，不等她再问，荣霁就温和而贴心地补充道：“如果今晚他们抓住你，会砍掉你的左手。”

遥貘一下子停住脚步，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盯着荣霁，头皮有些发麻。

不过令她心惊的不全是他说话的内容，而是他平静的态度。

“姐姐，这里很危险。”荣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