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什么，训练结束了吗？打扰一下……”

遥貘闻声回头，便见训练室的门口左右各站了长长一条。

蒲光元穿着白色Polo衫和深蓝长裤，布鲁斯则是黑色衬衫搭配西裤，比在星站见面时正式许多。

两人脸上默契地挂着微妙的笑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蒲光元温和地叫她小貘姐。

遥貘点点头，说下午好。

布鲁斯满脸阳光地招了招手：“下午好啊。”

荣霁往前走了一步，恰好将遥貘挡在身后：“来多久了？”

“不算很久，”布鲁斯笑眯眯地说，“大约刚好在你们下线前吧。”

显然他还想说点什么，蒲光元适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车在外面，要现在走吗？”

荣霁没动，也没给他们继续废话的时间：“你们先出去等我。”

“行！”布鲁斯朝遥貘摆摆手，“姐姐，回见。”

虽然只见过两次，到底是遥貘来蓝星最先认识的新面孔。

荣霁低头睨着她，遥貘歪着脖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和两人道别：“回见。”

好热情。

目送两人离开，他不紧不慢地把训练设备收拾好，随口和遥貘说了两句临出门前的闲话。

“我得去上课，姐姐要是无聊，可以坐车去未来城逛逛。”

“嗯。”

“别去废墟那边，也别去人少的地方。”

遥貘满口答应：“嗯嗯。”

操作面板恢复如初，荣霁盯着暗下来的屏幕：“有事就找费里叔叔，或者……联系我也行。”

遥貘点头的动作一顿，仿佛听出点依依不舍，可抬头仔细一看，荣霁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知道啦。”她回。

-

十分钟后，车安静地从翡翠城13号离开，后排三个少年各坐一方，布鲁斯的目光从荣霁上车开始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

荣霁仿佛没有半点察觉，有条不紊地将两本阅读本打开，点取今天上课要用的资料和笔记。

按照惯例，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在课前就熟读，只是这几日事忙，耽搁了。

对面的人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并不死心，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荣霁，有24小时吗？”

荣霁没有搭理他。

“什么24小时？”蒲光元不明所以。

布鲁斯咧嘴一笑：“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车上总共就三个人，莫非他还能阴阳怪气到前排司机身上去？

荣霁不上钩，一目十行地浏览眼前的文字。

布鲁斯也没觉得无趣，倾身靠过来：“还记得小貘姐来之前，你说的什么吗？”

当然记得。

未来城海港码头登陆游轮，沿着旧日的文明驶向一片未被开辟的小镇废墟，沃尔顿家族斥巨资重现这片土地昔日的风光，精心培育的礼花从下船开始引导宾客前往这里唯一的大教堂。

头顶繁复的水晶灯折射出干净到刺眼的光线，礼堂的地板被擦得锃亮，表演台上的乐队驾轻就熟地演奏着一支复古的舞曲。

穿着华服的宾客围成一个圈，琳娜学姐和她的未婚夫作为东道主，在宴会开场跳了两人的定情之舞。

经典的探戈，动作优雅又大方，可爱侣之间的眼神交汇却让每个动作都透着浓情蜜意。

布鲁斯眼巴巴看着，难免被缠绵的舞曲勾得有几分春心萌动，他不嫌事大地怼了怼身旁的荣霁：“这也算未来城的头等大事了吧？当初人家要撮合的可是你俩，荣少爷，心里酸不酸？”

而穿着定制西装的荣霁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低头专注地看着通讯器弹出的光屏。

布鲁斯和蒲光元对了对眼神：怎么回事？

后者耸肩：我怎么知道？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嗖”地伸长脖子做偷看状，荣霁竟然也没躲开。

布鲁斯只好本着“来都来了”的规矩瞧上一眼，这一眼，好不得了——

小巧的光屏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貘貘下个月到。

貘貘？布鲁斯瞪大眼睛想了半天，脑海里首先回忆起来的是那个被风都能吹倒的豆芽菜版荣霁，还有他不要钱的眼泪。

他结结巴巴：荣少爷，你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当时他怎么说的？”布鲁斯挤眉弄眼，仿佛失忆。

蒲光元没忍住噗嗤一声。

虽然是别人的订婚宴，可一支开场舞后，多少双热切的眼神已经粘到荣霁身上。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神韵却像极了去世的荣清，风骨天成，说出口的话也格外有说服力。

一句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有掀起半点波澜，荣霁眼皮子都没抬：她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布鲁斯回想刚才在训练时瞧见的场景，压低声音模仿：“姐姐不是说我厉害？”

话音落下，却见荣霁紧抿着唇：“你想说我犯贱？”

布鲁斯表情一僵，小心翼翼地把水放到他面前：“说什么呢，爱情这种东西，哪有贱不贱的。”

半晌，荣霁拿起水，淡淡：“你想多了。”

蒲光元将包拉开，把上课要用的东西塞进去：“听说琳娜学姐的婚礼日期已经定了，到时候应该会给咱们发邀请函。”

“嗯。”

说话的功夫，车身平稳丝滑地停在塞德威尔庄园外，安保车辆并行停靠，有人打开门，微微弯腰：“少爷，我们到了。”

-

荣霁和李明非不在，13号里自有热闹，几个佣人在忙活手头的工作，时不时说一说翡翠城的八卦。

遥貘独自回到一楼，刚好碰到正在泡茶的费力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