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13号小楼里的人？

“因为我好奇啊，未来城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不是整天住在小楼里就能知道的，我得了解这个社会，兼职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遥貘歪着头看他，她自认为自己的回答能得满分，□□霁似乎仍然有点不开心。

究竟为什么不开心？遥貘觉得是他在焦虑中产生的控制欲没有被满足。

遥貘愿意给他适应的时间，伸手怼了怼他的腰，朝地上的纸质资料努努嘴：“这是什么？”

荣霁解释说是C市最近十年的人口普查资料。

两人实打实在C市长大，那里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可清楚得很。

C市的人大致有两个去处，一个是猎场，一个是早早辍学打工。

没有外来人会主动去那里安家落户，缺乏人口流动的地方就像一潭死水，再加上生老病死，正常来说，C市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可从资料上看，C市每年的人口浮动变化并不大，甚至倒退五年往回看，把首尾数据一比，人口总数竟然不减反增。

荣霁轻轻点了点这一叠薄薄的纸：“姐姐觉不觉得，C市每年的暴雪季节就像人为制造的繁殖季节一样？”

没有多余的娱乐方式，男男女女被困在屋里，等到来年春天，镇上就会多出已经显怀的孕妇。

遥貘没什么表情，轻声说：“结婚生子，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水族墙里的鱼灵活甩尾，激起一串雪白的泡泡。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将她的神态看在眼里，荣霁没在追问，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起别的，“明天家里会有个聚会，姐姐想参加吗？除了布鲁斯和光元，还有同学，有几个也在星大上学，咱们将来是校友。”

“聚会？他们来为你庆祝生日吗？”

“嗯。”

遥貘想了想：“那我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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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城的市中心，不管天上地下，每时每刻都很繁忙。

周六上午促销活动的最后一场，遥貘成功卖出去五台阅读本，多赚将近两百块。

原定在下午的家教，遥貘提早和人商量把课换到周一，学生的家长很好说话，立刻就同意了。

一条营养液解决午饭，遥貘背上背包，和老板算清工资，搭乘电梯来到商场顶楼的飞行器站点。

没几分钟，飞行器到站，拥挤的人群像小鱼自动游进金属罐头，遥貘灵活地挤到最外侧，以防背后的伤口被压到。

本以为市中心已经是整个未来城最热闹的地段，可随着飞行器与地面的距离逐渐缩小，最后落在废墟旁的金属停靠点，遥貘跟着人群搭乘电梯下到一层，刚走出来，鼎沸的人声一股脑涌入耳朵，她竟然有点不适宜地推后一步。

这就是废墟底下的百货小市场，破破烂烂的废墟下开辟出的一大片低税商业用地。

放眼望去，二三十平的铺子被分割成五块，大大小小的悬浮光屏叠在空中，遥貘只觉得一时间有点眼花缭乱，坐星船都没感受过的晕乎，在这儿倒是体会了一把。

幸好她提前做过攻略，在网上和老板已经沟通过，下了订单。

顺着网上给的几处显眼的废墟标记，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一家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复古照相店。

遥貘这辈子送礼物的经验几乎都是从沈小霜身上得出来的，每一次沈小霜都特别捧场。

沈小霜就是荣霁，沈小霜又不是荣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片刻后，取出已经洗好的照片，遥貘没舍得走，好奇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从潮流饰品、衣物到二手货小市场、盗版科技小商铺，遥貘知道的不知道的，这里应有尽有。

走到最东边，她突然面露惊喜，只见废墟边最后一家小商铺挂着特别怀旧的一块塑料招牌——毛绒绒陶瓷。

十分钟后，

遥貘小心翼翼抱着蓝色丝带浮雕奶油白底的花盆来到市场外的公交站。

比起飞行器，无人公交来得更慢。

不过今日无事，遥貘耐心地坐在等候区，衡量着怀里这份礼物的分量。

与此同时，对面购物中心的广告短片一闪，宽肩窄腰的男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脖子上松垮地挂着一根领带，还戴了条又细又闪的项链，项链在领带一端缠了一圈，有些拮据地绕过模特的脖子。

模特从天桥那头走到这头，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遥貘抱着花盆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站起来顺着公交站背后的天梯直达购物中心四楼。

而店里的销售仿佛已经预料到，早早就在店门口等候，穿着打扮和广告里一模一样，姿色也不遑多让。

男人微微一笑，竟然和模特长得很像：“欢迎光临，女士。”

遥貘试着将他的脸换成荣霁，脸皮莫名一紧，便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抬手指着广告里的男模：“那条领带和项链，有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