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会翻墙进来,想也是府里的侍卫拦着,不肯放他进。
他不顾礼法闯进来,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要带她走,但是她不敢应。
他一向赤忱对她,真挚到她觉得对不起他的信任。
李绾楹觉得自己很窝囊。
其实她最初并没有很喜欢他,只是他义无反顾跳进湖里救她,对她特别好,好到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沐浴的时候,最近发生的一切在眼前划过,李绾楹没克制住,又哭出了声,双眼红肿哭得像核桃。
直待平复好,才慢吞吞穿好寝衣出了净室,却看见床上居然有人。
一修长的身形倚靠着坐在她床边。
李绾楹捂着嘴巴,一时间竟想喊人,只是看见熟悉的冷峻侧脸,她沉闷了一整日的心不知怎的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缓缓侧过脸,正与她意外的视线对上。
她呆愣站在离床几丈的位置许久,谢珣看了看她,这才启唇,“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对啊,没甚么原因他也不会来找她,李绾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下午姜烨的确来过,但看他脸是带笑,眼却是淡漠没有温度的时候,她咬着下唇,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李绾楹磨蹭了很久,他倚在床栏边就这么看着她,片刻,她才一五一十道:“不知道为什么姜烨跑进府邸了,他找到我跟我说了些话,就是……就是问我那天在姜府发生了些什么,问我怎么发生了那样的事。”
谢珣:“那你怎么说的。”
李绾楹抬起红彤彤的眼皮,“我说木已成舟,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谢珣盯着她,“过来。”
李绾楹照做,将走到床边,手臂被一攥,整个人调转了个方向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她鼻尖离他衣襟很近,一股清冽好闻的香气笼了过来。
她干脆把脸靠贴了过去,淡雅的香味带着体温,没一会就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丝毫没看见头顶上的谢珣是什么阴沉表情。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她喉咙哽住,从他怀里抬起脸,视线正对他时,她又愣住了。
屋内灯还未灭,温暖摇曳的烛光融融,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不得不说,他是她见过的男子里模样最精致的,但又和女儿家的漂亮不一样,以至于每回看见他,她都不知不觉发一会呆。
“我会对大人忠心耿耿。”李绾楹一眼不眨看着谢珣。
谢珣视线从她通红的眼圈,再到她素白脸上最醒目的一点红。
有些粗糙的指腹磨蹭在水润唇瓣的伤口上,李绾楹眨了眨眼,痛得眸里沁出几滴酸涩的眼泪。
墨黑的视线落在那,昔日湖边窗里姜烨吻她的一幕浮现脑海,青年脸色顿时阴郁。
“这是怎么回事?”
李绾楹纳罕,不明他什么意思,可忽然面前的胸膛就压了下来。
冰凉的薄唇覆到了她的唇上,她眼眸圆睁,还未来得及惊讶,便有什么趁着缝隙侵入进来,勾缠着她的舌尖。
她全身都紧绷起来向后躲,腰间却被用力搂向他。
他在亲她,而且是口齿交缠的那一种,她眸光颤动,长睫缓缓闭上,推他胸前的手也逐渐收了力道。
虽然她也不懂怎么回应,但她并不排斥。
不知被亲了多久,直到最后她嘴巴还嗫嚅着,可他早退了出来。
李绾楹睁开凝结着泪珠的眼睫,蓦地对上他审视的眼眸。
李绾楹一时羞赧,连忙捂着嘴巴低下了脑袋。
而发顶上传来平静淡漠的声音:“他们说我把别人不要的破鞋捡回家了。”
他话音刚落,她便怔住了。
她久居深院,并不知道外界风风火火的传闻。
李绾楹蓦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垂下眼睫,全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看着她发红的眼圈,谢珣没再往下说,黑漆漆的眼眸里难得出现了丝温柔,修长结净的手抬起,轻拭她眼角淌出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挂在她脸颊。
“哭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她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哭什么,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听过别人的恶言恶语。她也告诫过自己不要在意他们的眼光,她后来也做到了,虽然也用了很长时间。
可是今日听他说,却觉得压抑的难受。
她忽然间怀念那晚,沈家进刺客的那晚,他搂着她,让她别出声。
而现在,谢珣对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无动于衷。
李绾楹心底既苦涩又难堪,再扑进他怀里,想汲取些温暖。
谢珣眉头紧锁,伸手推她的肩膀,她却抱得更紧。
良久,她听见他满是疏离的声音。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只是有过一次关系,你别会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