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珣在对女子这事上可谓是游刃有余,这是他近段时间得出的结论,再不是以往那般冷冰冰拒绝,惹有意女子恼火的青年了。
但看到手中端的这壶饮子,却是有人要难过了,文忻想。
那褚宁也是个狡猾的,借口衙署里忽有急事要去一趟,就将妹妹留在这儿让人照顾。
至于褚家是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方才作甚么去了?”谢珣抬眼问他。
文炘笑道,“有人特意做了消暑的饮子送来。”
他没说是谁,只说有人特意,不知谢珣明不明白,后者淡淡看了眼便移开视线,倒是褚玥来了兴致,忽然起身,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小口啜饮。
“是葡萄做的,很好喝。”
褚玥捂着唇,赞叹道。
谢珣微微挑眉,“真的?”
褚玥连连点头,只觉脑袋愈发昏沉,她扶了扶额,稳住微晃的身形。
今夜喝的酒她下了东西,不论如何,谢珣都必定要和她惹上关系。
褚玥再不顾别的,重又倒进谢珣怀里,他没拒绝,但也没搂著她腰,倒是挺正人君子的,往常她出现在人多的地儿,总有人伸手在她身上乱掐。
谢珣比起褚宁要更年轻,而且更俊朗精致,跟了这样的人也很好,她日后定会让褚宁悔不当初的。
抱着这样的幻想,褚玥沉沉睡了过去。
*
李绾楹回了房洗漱后,忽然想到谢珣是那种不胜酒力的人,她每回见到他喝醉酒,都会干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她将躺下准备入睡,不知哪来的劲头又起床,重新穿好衣裳,去了趟厨房。帮厨们都休息了,她便切姜片,用食材生火熬了醒酒汤。
通常来说民间女子需要修学厨艺,但无论是在道观住的日子,还是在沈府,都没有人让她学过,她火烧的生疏,手指被燎出了几个水泡。
待去宴厅,那儿灯已灭,在侍卫的指引下,她来到位于府邸中央的一处院子,外头把守的侍卫见是她,两人面面相觑。
侍卫脸色微妙,横着手臂挡住她,“大人已经歇下了,你还是回吧。”
李绾楹想着来都来了,若是谢珣不愿见她,那她就请侍卫端进去,但侍卫只说不需要。
那侍卫知道李绾楹和他们大人的关系,也不瞒她,直接道:“里头还有其他女子。”
李绾楹闻言,一瞬间没了力气,手中托盘掉落,做了半个时辰的汤药洒在了地上。她神情呆怔住,只觉晚间的风从脸侧吹过,明明不冷,却凉飕飕的。
侍卫看不清李绾楹此刻是怎样的失魂落魄,也不管她去哪,只是没闯进院里,他们都管不着,于是李绾楹坐在院门旁的花圃前,抱膝等了一夜,直至天边泛鱼肚白,有轮值的侍卫来换值,看了眼她居然还在。
侍卫看着她,像是没了魂一般,空有一具躯壳,面色苍白没有血色,看着脆弱极了,那侍卫心有不忍,刚要劝她回去休息,就看她忽然僵硬站起身。
她乌目一眼不眨,呆愣地看着从院中缓缓走出的颀长身影。
谢珣显然没有想到她在这,他深邃眼下泛着乌青,看着有些疲惫,冷声道,“你怎么在这?”
语气中有明显的意外和责备。
李绾楹原本空洞的眼眸,在看见他崭新冰色袍衫腰间系着的朱红香囊时,有些难以置信,几乎瞬间,她胸中剧烈起伏,眼眶盈满泪水,直直望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住处跑。
多日不见的人,又一言不发地消失。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谢珣眸中一刺。但也只一瞬,他便打算去找文炘,商议接下来的对策,而后就听见侍卫小声说,“听换值前的兄弟说,阿楹姑娘就在这了,好像呆了一夜。”
谢珣本欲离去的脚步,倏地顿住。
*
厢房内,李绾楹从那跑回来得飞快,一回来就把脸埋在夏被里,眼泪不受控地流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男子都如此么,连他也不能免俗,明明在船上的时候,他们依偎在一起这么久。而且是他先开始的,是他先开始的……
想起在船上,他不顾她月信,哄着她让她给他做的事,李绾楹就觉荒唐难堪。
她哭得肩膀颤抖,那时她只以为他想亲近她,是和她一样,哪怕只是对对方生出了些依赖。
但不是,至少他不是。
发现自己根本不重要的刹那,好像比死了还难受,李绾楹后知后觉,哭到喉咙发腥,她弓着身子趴埋在冰丝凉被上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全脸通红。
不过他也没错,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她哭到浑身发颤,直到眼泪快流干了,只剩胸口一阵阵空疼,她才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像是什么碎在了里面,再也拼不回去。
而过了片刻,身后却传来声响,有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