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咬紧下唇,垂下眼睫,在陈萱看来完全像是害羞了,虽然她跟李绾楹交好,但她还是往那方面猜去了,李绾楹跟谢珣的关系不简单。
“谢大人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呢,在他心里,你肯定比褚玥重要。”
陈萱越讲到后面,声音越小,而李绾楹却觉得难为情。
她和谢珣连夫妻做的那种事都做过了,但她依旧觉得,两人不熟,那种不熟悉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地位的悬殊。
更何况,虽然她生来地位比他低很多,而且生存之道让她需要时刻以笑待人,但她内心还是有自尊的,若是有人不喜欢她,她也绝不会去喜欢那人。
谢珣却像个例外。
她也怨自己太没用了,到头来还要靠着曾经的救命恩情依附于他。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接受他的任何情绪。
陈萱给李绾楹上完药水,又拿新的绷带替她包扎,好半晌没听到李绾楹吭声,再抬头看她时,她漂亮的眼眸里溢满了泪水,陈萱顿时慌了,以为自己弄疼她了,“诶哟,小姑奶奶,要是疼的话,你说一声,我就轻一点。”
李绾楹回过神来时,笑了两声,“我没事,门没关好,有风吹进来了。”
在陈萱走前,李绾楹又给了她一包甜果儿,她知道陈萱爱吃甜食,加之近日她在喝药,就多备了些甜食。
李绾楹笑着送陈萱离开了,刚要回青珑院,就见武泽来了,她只以为他是来找谢珣,遂说,“大人不在,又出去了。”
武泽低下头,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却莫名有了丝不好意思。
他手里拿着一长方匣子,“我是来找你的。”
李绾楹低下眼睫,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她不言,就听武泽说,“我想把它送给你,也当是个信物。”
武泽不由分说就将东西塞进李绾楹手里,“我想娶你。”
李绾楹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手里的匣子还带着的温度更是像烫手山芋,几欲被她甩出去。
“你好好想想,不着急回复我,等你想好了,我就去向大人求娶你。”
明明说出骇人听闻话的是武泽,可这会他却已经跑出老远,“你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但不为别的,只是想说,我会对你很好。”
武泽的告白方式直接且直白。
还不等李绾楹做出回应,他已经消失了。
子夜时分,庭院内热度降下。
沐浴完后的李绾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心里结出薄痂的伤口又痒又疼。
武泽送她的是一根岫玉簪子,那日在珍宝阁,她留意了许久的。
但后来她没选,只是试探性要了那支凤凰珠钗,没想到却得逞了。
她从未想过谢珣会同意。
五百两银子,足够她很舒服地过半辈子了。
若是当下她被赶走了,她也是能把珠钗当了安生立命的。
顷刻间,李绾楹心里又燃起了类似希望的火苗,这支珠钗甚至扫去了她连日的烦闷和伤痛。
原来只要有很多钱,她也是能再振奋起来的。
可一想到武泽说要娶她,他灼灼的视线不像有假,甚至连怼都不会怼她了,一句玩笑话都不说,小心翼翼的。
他好像认真了,李绾楹枕着手臂望着墙里。
他救过她,她本不好意思拒绝。
但他是谢珣的亲卫。
要是有以后,李绾楹不打算再和谢珣扯上关系。
不仅是谢珣,而是这类高高在上,表里不一的所有权贵。
昏沉间,李绾楹感觉身后的床陷了下去,还不及她察觉,腰间多了一结实的手臂,将她向后圈紧压向一宽阔胸膛。
冷香将她笼住,那沁凉的薄荷香她很熟悉,却又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整个身子被提溜着蜷在他怀里,他呼吸微沉,温热的气息就拂在耳边,吹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分外的痒。
“你琴弹得很好,应是哪位高士所教,那人是谁?”
李绾楹垂下的长睫发颤,不敢轻举妄动,而谢珣好像知道她没睡着,又轻轻扣住了她裹得厚厚的右手。
他修长的指尖隔着绷带,在她掌心来回摩挲,有几分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