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回来看着你。”
“看着我?”李绾楹疑惑。
文炘脸上这才出现了点笑意,“不是,是保护你,最近不太安稳,换别的人来,他不太放心。”他客观陈述,但语气却像是别有深意。
但李绾楹听不出来,只道,“我有什么可保护的,院子里人这么多。”她下巴向青珑院的西后侧扬了扬,那里有褚玥住的院子,还有院子有一些漂亮的歌女舞女在。
她揶揄地笑了笑,但是初见谢珣时,他衣裳都是横斜血口的画面忽然出现在脑里。
她面色蓦地惨白,捂着嘴巴,许是后来见到谢珣在陵州府衙玩弄权势,他一直都是副不可忤逆的模样,连她都忘记了,一开始谢珣是遭行刺才会了无生机地躺在斜坡上。
“他伤的严不严重?”李绾楹脱口而出,声音急切,连称呼都没有。
文炘视线沉沉望着脸上惊恐的女子,点了点头。
“那大夫如何说的,应当只要修养就会好的,对不对?”李绾楹自顾自说了很多,看着像是很在意谢珣。
“是的。”文炘说,”你只当平日里的样子去过,不用担心,他们的确找不到你身上。“他微微俯身,只是语气奇怪,李绾楹这下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她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只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文先生想与我说什么?“
李绾楹直白地问了出来,文炘也突觉自己没必要对她如何,便耸了耸肩,“许是事发突然,大家反应都戒备了起来,与往常不同。”
李绾楹一下又一下不断点着脑袋,觉得文炘说得有理,口中念念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绾楹与文炘告别后,就回了青珑院,而文炘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按照他的提议,将李绾楹带到元桢的身边伺候,当然,伺候是次要的,他们至少会省去很大的麻烦。不过,某人不采纳。
*
自从知道谢珣不回来的原因,是因为路上被人暗算,李绾楹彻底平静不下来了,即使房内没人打扰,但以前的一些旧人总轮番出现在她梦里。
她半夜惊醒,然而坐起来后,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便再也无法入睡。翌日一大早,她就托侍卫去向文炘问问谢珣的近况,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一些的别的问题,她絮絮叨叨了很多。
侍卫最终向文炘简化成,她应当是想大人了。
文炘扯了扯嘴角,面色略微轻蔑,也没说什么准确的信息,只让侍卫告诉她别多想,她非常安全,别的人出事,她都不会有事。
那侍卫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文炘后半句话里有话,但他也不多问,只是原封不动将话传回给了李绾楹。
李绾楹虽然得到了回应,但心中还是不踏实,她试图通过做针指转移注意,却因一时分神,刺中了食指指腹。
李绾楹浑浑噩噩过了三日,这几日吃不下任何东西,趁人不注意把按时送来的药倒进了洗手的铜盆内,把空碗递了出去。
直到收到谢珣遭行刺的第四日,府里的侍卫又多了起来,而且似乎来了不少宾客。
平日照看她的那侍卫让她安静呆在青珑院,不要乱跑,她没做他想,只是问谢珣是不是回来了。
那侍卫郑重点头。
李绾楹长舒了口气,几日以来悬着的心终是放下。
原来她以为她不会在意谢珣,暗自讨厌他区别对待她与别的女子,但是没想到只是听着他没事的消息,不用看见他,她竟然会放松许多。
毕竟他也算帮了她很多,她其实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府邸内一整日都很热闹,和以往举办宴饮的氛围一样。
李绾楹早早吃了晚饭,竟然连苦兮兮的药也喝了个干净,天将暗下,便沐浴好去到床榻上躺着。
她在床上翻身向外,心中有暗暗的期待,盯着内室的门那看。
在她眼睫困倦得将要闭阖时,忽然院外惊叫声大作,刺耳的尖叫声传到青珑院,虽然声音不大,却直刺进李绾楹的耳朵,她猛地惊醒,张开眼。
李绾楹着急看外面的情况,只披着外衫,就匆匆出了门,甫一走出院子就见不远处一连串的小厮提着灯笼向西侧的方向跑。
她看着侍卫平时会站的位置,那儿空无一人。
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晚间的小道并不明亮,只有墙檐上的挂着灯笼直晃,照着半边的道路,李绾楹蹙起眉,也跟着小厮去的方向走。
只是待到她走时,路上没有其他人,她依稀辨别出那是通向褚玥院子的路。
她走得不快,刚走到一半,却隐约发现了有黑色的身影从园内的树上跳下,正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