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不想,那你是想当我夫人?”谢珣低下首与她平视,可她还是一言不发,一副为难与逃避的模样让他愈发烦躁。
他当真那么差,连一个女子都留不住?谢少夫人的名号对她来说是什么烫手的玩意么?
“你别怕,只要你想,我立刻能娶你当正妻。”谢珣宽大的手掌摸着她后脑,“在家中没人可以左右我的婚事,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谢珣的样子很反常,李绾楹不知他怎么了,难不成就因为她给他挡一下,他就变成这样,她本来就有意寻死,只是遇到他被刺杀,觉得保护他而死更有价值罢了。
“元桢,我没有……”李绾楹蹙着眉,双手去握他的手腕,“我没那么贪心,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妻子的位置一定更重要,总不能让我占了,我心里有数的,我只是想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就好。”
谢珣冷静了下来,深深沉了口气,按了按眉心,他最近的举动愈发怪异了,比如在那种被刺杀的危险时刻看见她居然想着要先找她。
而后他到了现场抱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时,脑中思绪更是从未有的混乱。
“你想要什么同我讲,我都能做到。”
最后谢珣留下了一句,就出门和赶来的官员商议公务了。
而谢珣一走,李绾楹便如释重负瘫倒在引枕上。
对着谢珣,她也分不清她哪句话是不是出自她本心,甚至有些事她想为他好,但却违背了她的心愿。因着她真正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她又过上了分外贴心又舒适的日子。
这次劫后余生,她有了个新的感悟,那便是随时会死的话,她不如就凭着本心生活吧,得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想来与这么多人相处下来,她好像只会得罪谢珣。
透过支起的窗牖,文炘看见了李绾楹表情甚是无忧无虑,和以前相比,那种小心翼翼和疲惫的神色倒是无影无踪了。
“最近元桢很惯着她啊。”文炘依旧望着窗里,但谢珣从他身边走过,正好挡住了他视线,文炘反应过来非礼勿视,这才轻声咳嗽低下了头,调整了下才又开口,“她现在倒成祖宗了,万一她狮子大开口,元桢你也答应她?”
“她不是那种人。”谢珣淡淡道,岔开话题,他们把回京后的事宜聊了一下,无非就是从江南拿出钱财到北方修建防御城墙,抵御戎狄。
“皇上会轻易同意咱们么?”文炘从来不怀疑谢珣的策略,但圣心难测。
“我会先说服父亲,先在言官间走动。北疆防御如此之差,朝中对宋党积怨已久,若是一朝北疆事发,后果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谢珣义正言辞。
文炘郑重点头,“任何事我都听你的。”
“多谢。”谢珣点首,端起茶盏喝茶,文炘则凑近小声问:“是不是因为李绾楹赶来救了你,所以你对她改观了?”
“改观?”谢珣顿首,望着文炘。
文炘扇着折扇,“嗯,她那些事迹,可不像弱女子所为。”他指的是他调查了李绾楹后,他对她大为改观,尤其在沈渊那件事上,再结合谢珣对她一开始也并没好脸色。
“她也是被歹人所迫,出于自保。”谢珣把茶盏放到桌上,“嘭”的一声。
文炘也不否认这点,但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为在一个枕边人身上,他难以想象。
“我是怕她万一有一日害了你。”
谢珣笑了声,“若真有那么一日,那便算我无能。”
文炘叹了声,又问了个他想问的,“那元桢你是因为她,还是说她救你,才对她改观的?”
见谢珣沉默,文炘沉声道:“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她救了你,就什么事都顺着她。还有像北防的事,若是皇上不应,怕你将来一日权势过大难以控制,要嫁女于你……”
谢珣蓦地抬眼看文炘,文炘噤声,沉了口气,才道:“你懂我的意思。”
高门的婚事可没那么简单,任何权柄大的妻族都不会容忍男方婚前的身边的女子。
“她不想嫁给我。”谢珣声音带了些嘲意,甚至要娶她当夫人,还是他看不到她的反应,一瞬脱口而出的,尽管他说出后,竟然有些怕她真的点头。
“啊?”文炘皱眉,“她没主动跟你提什么要求么?”
“没有。”
文炘阖起折扇,敲了敲额头,据他对女人的认知来说,她们少见世面的多,大多无理取闹,异想天开,甚至贪得无厌。
李绾楹这种人,没挟恩图报要些什么,倒是让他有些难懂了。
“那你们平日怎么……”文炘想问他们在一起的细节,好判断李绾楹这人的心思如何,但又难说出口,虽然谢珣算无遗策,但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比如感情方面。
“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谢珣斩钉截铁,然后起身出了房往李绾楹的住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