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兰见状,当即猜出谢珣和李绾楹之间生出嫌隙,不然又怎会连重病都不在跟前照看。
谢敏和宁宜等已经去了前院,再看李绾楹低眉敛目,往后院走去,卿兰想着她那近日也有一些好的玩意,便主动留住李绾楹,两人一同回她的家。
卿兰挺喜欢李绾楹这个人的,话少,更不会搬弄是非,闲聊时竟帮她做起了绣活。
卿兰笑着让她别忙了,她只道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卿兰平时少有说话的人,即使身边陪嫁来的大丫头,也不能事事都与她说,她也只避开些利害,索性讲给了李绾楹听。
李绾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说的一些宽慰的话也都是卿兰想听的,越聊竟越觉得相逢恨晚。
但落日西斜,天色渐暗。
卿兰再三挽留就在家里用晚饭,李绾楹就说先回去了,以后再一起吃。卿兰又让人将一装着点心的食盒送给李绾楹,让她拿回去尝,李绾楹只得接下。
从卿兰的院子一出来,李绾楹有些心不在焉。
谢珣还是帮了沈潋,尽管他没告诉她。
虽然上次他们不欢而散,但到底她是要去看看他的。
故而李绾楹问了一个府里的丫鬟,让她带路去谢珣那。
才刚出了仪门,李绾楹便见远处谢敏发髻上所带的珠钗,认出了她。
而她避在藤萝后,并未和进仪门的谢敏碰面。
直到谢敏主仆身影都消失后,李绾楹才出了来。
想是谢敏和宁宜都去看过谢珣了,李绾楹叹了声气,这样一来也好,也避免和她们一起去见谢珣,省的谢珣见了她又不高兴。
李绾楹到了谢珣的院门口,这儿位置靠府东,从外墙来看,顶上的墙皮有些斑驳,上头爬着新鲜的绿苔。
和别的院子比起来阴冷许多,没什么人气。
再刚进门,就有小厮拦住了她。
李绾楹正当解释,却听到赵延的声音。赵延神情严肃,走到门边制止住了有些惊慌和疑惑的小厮,然后又笑眼将李绾楹请了进去。
“三少爷他住在东厢。”
李绾楹对赵延点了点首,往回廊的东边望去,那儿窗外有一大片绿竹。
房里基本没有看护,全都集中在外头,连回廊下都没有人。
乍一进来,李绾楹还以为进了个没人住的院子,而且越往内走,越觉得手臂发冷,她搓了搓手臂,跨进了门槛,朝东边房内探了下头。
内室的门帘打了起来,一眼就能看到床榻上谢珣半倚靠在床栏边,一条长腿支起,而一抹绣着金线的锦白长裙曳地,正坐在床边,她嘴里唤着“元桢”,声音轻柔,手里端着药碗那,似在喂他喝药。
虽没看见脸,但从衣着李绾楹也认出了那是宁宜。
李绾楹下意识只感觉碰见了什么不能撞见的事,只是缩了脖子,又原路返回了。
赵延见状,只问李绾楹,“李姑娘怎的不进去?”
李绾楹神情讶异,唇瓣微启,然后在赵延也疑惑的眼神下,这才开口说:“里面有人在,我今日就算了,改日再来看他吧。”
“里头有人?”赵延似是不知,随后眼神又有些慌乱,去问了守门的小厮。
小厮只答:“方才只有四小姐先走了,宁姑娘应当还在少爷那。”
赵延一脸惶恐,随后叹了声气,再看李绾楹已经要出门,连忙又去拦住她。
李绾楹不解,但还是停住脚步。
“李姑娘不如再等等,等宁姑娘走了,您再进去。”赵延紧皱着眉眼,似是乞求。
李绾楹望着大半片天空转变成蓝黑色,说:“天太晚了,再等宁姑娘离开,大人他也是要休息的,本来就病的很重了。”
从去年谢珣那次重病来看,他身体定是早就感染了风寒,然后又硬是不休息,只忙碌,最后拖成了那样,突然间病倒了。
“更何况宁姑娘在里头,他肯定会安心很多的。”李绾楹声音多了些劝慰,再等转身就听赵延在身后说。
“昨晚我就去接您的,但是您不在,后来又等了会不见您,我就先回去了。”
昨晚她在公主府,因为那一日贵妃在的缘故,公主府里一直忙碌到了一更天,别人又留她住下,她就第二日早才回去。
赵延脸色不太好,但昨晚也不敢让谢珣知道别的,只说李姑娘头痛,早早睡下了,翌日再来。
但是今天里外这么一忙,又是有客人来,又是忙府内的其他事,他就将李绾楹这事给忘了,好在李绾楹还是来了。
“我回禀三爷说您身体也不好,熟睡过去不便打扰,今天就会来的。”
李绾楹的眼眸微微长大,赵延接二连三的话让她蓦地一惊。
她都不敢想昨夜她没来,谢珣会是什么脸色。原本他就是先负气的那个。
“那,那昨夜是他让你来接我的吗?”李绾楹上前一步追问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