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犹疑片刻,有些心虚地摇头,“三爷他看起来状态很差,我看没有女眷照顾,便跟他说将您接过来,不过他不置可否,我就说那我先去一趟……”
原来不是谢珣主动提的,李绾楹松了口气,那就证明她昨晚没去,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那后来你回去告诉他,他没生气吧?”
赵延又摇头,“三爷他好像笑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
“哦,好的。”
正当两人谈话间,屋里有个人影像是要出来了,李绾楹当即躲进了回廊边的房门后,直到宁宜和赵延道别走了后,她才从回廊另一头又绕回了正房。
李绾楹捋了捋胸口,她不知怎的突然间胆小的很。
这一次进去,即使房门大开,她也还是敲了敲门。
第一次敲门,完全没人应答,直到第二次,里头才传来一声戾气很重但又嘶哑的声音。
“什么事?”
李绾楹被这声震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朝里说了句:“是我。”
良久,里头又没了声音,而方才那声恶狠狠的叫喊更像是李绾楹的幻觉。
虽然没得到允许,李绾楹还是深吸口气,跨过门槛进去了。
她慢慢走进内室,谢珣的卧房打眼一看,没有一丝鲜艳的色彩,连插花的花瓶都没有。
青瓷,玄石地砖,檀木屏风,没有诸如山水花鸟之类影布的修饰,倒像是话本子里刑房给人的感觉。
半靠在床边的谢珣猛地掀起眼皮,就看见李绾楹正在房内四处打量,她手里拎着个饭盒,倒是悠闲,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一丝一毫的情绪。
谢珣撇过眼不再看她,紧抿着薄唇,被上的指骨也逐渐攥紧。
李绾楹扫视了房间一眼,但他卧房倒是挺大的,就是很冷清。
她将食盒放到一边桌案上,把二少奶奶给她的点心一一端了出来,目光一瞥就看见了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应当是将才宁宜喂他的。
李绾楹撇撇嘴,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虽然胸中有股郁结,但她已经好很多了,谢珣对她来说就是个很难搞的恩人罢了,不是爱人。
他不适合当爱人。
李绾楹眸光一沉,端着碟子的手一紧。
“你在偷吃东西么?”
那么长时间过去,谢珣早已不耐烦。
她怎么会在吃东西,而且还是偷吃,李绾楹皱起眉眼,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看起来还算自然。
“一碟杏仁酥酪,挺清淡的,而且甜丝丝的,病人吃的会舒服些。”
李绾楹余光看见床边的褶皱,那大约刚才有人坐过。
她弯着腰在谢珣跟前,将放着银勺的碟子递到谢珣手边。
但许久,谢珣都没碰,李绾楹脸色有些僵硬,只感觉腰弯的酸得难受,遂又直起了身。
“我这没有什么需要你的,你走吧。”谢珣沉声,长臂捞过矮几上的折子看了起来。
李绾楹怔然,谢珣自顾自看起了东西,完全当她不存在了。
李绾楹一手端着碟子,另一手在袖子里捏紧,恨不得将东西砸到他身上,当然这是她十分冲动的想法。
从她的角度来看,谢珣瘦削的面颊中有丝微弱的粉,他的唇形很饱满,但不太厚,此刻苍白无血色,不时传来他低低的咳嗽声。
看他难受又不发一言的样,李绾楹又有些心软了,他毕竟帮了她,而且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压着不说。
还是说他也有说的对象,但那人不是她。
李绾楹索性叹了声气,自顾自回到桌边,将那碗他不吃的酥酪,一勺一勺吃了下去。
他在看东西,她就这么坐着,直到屋外院门口的两个大灯笼晃荡着,她也就坐在这,没有离开。
而这时外头的小厮又端了清淡的粥菜进来,一看就是谢珣的饭食,李绾楹当即接过,一一打开。
她只是报恩罢了,李绾楹想。
她压下心里涌上来的的一股气,在过去喂饭前,吸取教训,又端了个圆凳到床边,然后才端着一碗参片粥过去坐下。
李绾楹盈满笑意的脸歪过头,声音轻柔,哄道:“现在吃晚饭吧,大人。”
李绾楹搅了搅还冒着热气的粥,只觉有道冷飕飕的目光朝她看,再等她抬眼时,谢珣视线只落到她手上。
很好,这就是打算理她的意思了。
将调羹小心翼翼送到谢珣唇边时,李绾楹喃喃了一句:“总得要回应我,我才敢继续跟在你身边啊。如果我已经到了让你不想再看见的地步,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