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看似认真的道谢,谢珣其实不太领情。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冷嘲,但知晓她性子较真,还是抿起嘴,等她抬头看着他,他才说:“就凭我们间的关系,你不必这般。”
“到底我麻烦了您许多。”李绾楹蹙起的眉间有些懊恼,谢珣望了她一眼,敛下眼睫。
忽然间,他没由来的说一句,“那你心甘情愿在我身边,全是因为我能给你帮助么?”
谢珣担在圆桌上的手指,轻点桌面,久久没听见李绾楹的回答,他又抬眼看她,见她似乎在想些什么。
其实她的迟疑已经像是透露了心事。她没急着肯定,那就不全然是,谢珣发现这一点后,抿起的唇角微微扬起。
“虽然我寄人篱下,但凡事尽量亲力亲为,所以没怎么求过人,大人算是我求过的第一个人。”虽然求他不是件简单的事。
李绾楹脸上浮起略微勉强的笑意,“也不知道换了别人,是否会有大人这么好心。但我觉得大人能答应我的请求,就是我之所幸。”
谢珣笑着点首,然后伸过手,一下握住了她的手牵在手中。
她的手就算受过伤,但还是比他的柔软很多,谢珣捏了捏,看着她,说:“到底我也就帮过你一个,而且不求什么回报,就希望你能听话些,乖些。”
李绾楹低下头没说话,谢珣轻叹了声,颀长的身形站起,离开前又叮嘱了她几句教训小孩的法子,临了又说要不就别干这份差了。
李绾楹没同意,只是送他出了门。
约莫辰时一刻,太阳挂在西边正中的天,一辆褐色车帘的马车,慢悠悠停在了院门前。
还不等别人知会,李绾楹早已在门前等了好久,青儿则手挡在眉下,站在西厢屋檐下,对她说了好几次别在外头晒着。
而青儿也注意到了外头的动静,跟着除了来,就见一清瘦的少年,身着束身蓝灰色长衣,从马车上跳下,然后在巷道内左右张望了下,走进院子。
李绾楹立在原地,一时间没敢认,三年前沈潋还是只到她肩膀处,小孩子一样的个头,如今十五了,已经快比她高出了半个脑袋来。
“阿姐。”少年望着她,声音低沉嘶哑。
连孩童的声音也变了,但依稀能听出来是沈潋的声音。
“小潋。”李绾楹这才走了过去,又离了一点距离,将沈潋从头到脚看了又看,他穿的衣裳布料像是高门贵户里的仆从样式。
李绾楹有太多的话想说,比如这几年过的如何,沈家给他定时寄送的钱银有没有收到,但两人在庭院里站着也不是事儿,遂将人带了进去,青儿等人又送了点心饮子进来。
这些点心不常见,到底年纪还不大,也就是半大小子,沈潋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李绾楹也拿了一块,但只是尝了一小口,看着吃的有些着急的沈潋,笑道:“慢些吃,别噎着。厨娘前些日子做了许多,待会多带些走。”
沈潋吃的快,停的也快,然后直接用衣袖抹了抹嘴边的碎屑,问李绾楹:“阿姐,这儿是谁的房子?”
李绾楹眼眸一怔,没等回答,沈潋张大眼,又道:“是不是姐夫的?”
姐夫,李绾楹一瞬诧异,在嘴里咂摸着这个称呼。
“当时给我信的那人,就说是受了我姐夫的命令,可我不知道这个姐夫是谁 ,多嘴问了那人,但那人也没理睬我。”
沈潋弓着脊背,长叹了声,少年的面容上带了些沮丧,良久才看向低着脸的阿姐。
“姐夫应当也是那种极有权势,但是又不能透露来历的人,对吧。”
李绾楹微微眨了下眼皮,只道:“不管他是什么人,但是小潋,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只要你出现,那家人就一定会寻仇的,我们离开京城,回陵州,好不好?”
听到回陵州,少年的眉眼皱起,双手捏着桌上的茶盏,道:“我不要回,那个女人坏极了,从我来京城的第二年初,她就没再寄钱过来了。”
那个女人自然是沈家的继室,也就是沈潋的后母。
李绾楹得知这事后,当即很气愤,“你爹他知道这事么,你告诉他了么?”
沈潋嘴上扯笑,“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既然我娘一死,他就娶了那女人,我跟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沈渊死了。”李绾楹犹豫了会,还是说。
沈潋哼笑了声,“老天开眼了,他活该,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