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表情不太妙,一手横抱,一手揉着下巴,看着对面脸色冷沉的谢珣,叹声道:“到底年纪小几岁,你别老吓着人家。”
谢珣蓦地轻嗤一声也抬眼,“我怎么吓着她了?”
徐彻睁大眼,“你这还不叫吓着她,我感觉她可怕你了,都说你们才是一家的,刚坐在那的时候,她都不想靠着你。”
“我对她还不够好么?”
“的确,你对她好,但你也得问问人家想不想要才对。”
谢珣冷笑,“倘若她要的是对的,我会给她。但你也看到了,没有我的庇佑,在如今这世道,她是女子,身无寸功,也无家世,又如何不受欺负?”
事到如今,谢珣还是对李绾楹有怨怼,从她开口说要不他们就算了。算了?没有他,她不知尸体躺在哪个荒郊野岭,叫野狼叼走了。
徐彻何时见到谢珣因为什么事,情绪这么直观过,但他也只是好心劝道:“我知道你会为她谋划,会保护她,但是……”
徐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道:“她也是个小姑娘,跟那群大老爷们又不同,你总得注意点语气,态度什么的。”
在谢珣看来,语气态度都是最虚假可伪装的东西,他敛下长睫,“我从不注意没用的东西。”
“嗯,行。”徐彻频频点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连他这种,还老有人说他不解风情,太过冷硬。
怎么连看起来光风霁月的谢珣比他还不明白。
*
常德府上,按例在月初,众人过来请安。
在看到李绾楹寡淡着一张脸,给她请过安后,常德叫住了她。
“怎的了?最近可有难事?”
李绾楹回身,朝常德低首,“回公主殿下,并无难事。”
常德皱着眼,还是觉得不对劲,凭着她认识李绾楹以来,她的目光都挺由衷又真诚的,但她现在脸上的笑,礼貌有余,却没温度。
常德自下而上扫了她一眼,“抬起头来。”
李绾楹闻言抬头,脸上带笑,眼睛却没神采。但怎么看,常德都能确定,李绾楹好似在回避她。
那到底还能是什么原因,朝中盛传她的婚事,而李绾楹又跟在那人身边,还能因为谁。
常德想通后,吐出一口悠长的气,“因为谢珣,你对本宫有意见?”
李绾楹抬眼看着常德的眼眸慌乱,然后果断低下脸,“奴婢不敢。”
眼见李绾楹不承认,常德嘴角微撇,“是不敢,还是不敢说?”
其实她有些生气,李绾楹无论相貌还是为人,她都很喜欢,可她怎能因为一个男子就对她这样。
难不成谢珣在李绾楹眼里,比她常德还要重要。
既然李绾楹不敢说,常德也直性子惯了,道:“谢珣这个人的确是当世少有的青年才俊,但也不是只要是个女子,就都会喜欢她吧,更何况他这人也不懂怎么讨好女子的欢心,我又凭什么委屈自己,非要喜欢这么个人?”
“而在本宫看来,李绾楹,你对我态度的变化,更让我难受,你明白么?”
“不是的。”李绾楹否定,她抬起头,脸上多出了点疲态。
“那是因为什么?反正我不会跟你去争谢珣的。”
常德也是公主中少有的说一不二的,而且很有魄力,李绾楹更是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上司。
只是自从那日从能仁寺回来后,谢珣没再来小院,反倒是许久不见了的文炘来了。
文炘带她去见了谢远知,言语之间,谢远知答应给她许多银钱,还为她置办房产,只要她能离开京城去外地。
谢远知毕竟是谢珣的父亲,李绾楹感觉谢珣可能并不知道这一事,便小心翼翼问他,需要对外称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吗。
谢远知没回话,只是轻点了下首。
回到小院后,李绾楹也彻底陷入了沉思中,她早就想离开谢珣,只是苦于许多阻碍。而现在,沈潋已去江宁,谢珣即将与公主定下婚期,而她也应当走了。
关键当下开口让她走的人,是谢远知。
李绾楹到底有了底气,就算有一天,他出面阻止她,她还能搬出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