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循着声音,抬眼看向正坐于圆桌对面的男人。
方才她听到的话,就是这人讲出来的。
其实原本在门外偷听时,她就觉得这声音熟悉,现在再一看这人相貌,脑中当即有了印象。
徐彻当然也好奇李业是如何认识的李绾楹,可再等他望向谢珣时,却又感觉他并没又多在意,方才的阴戾也一闪而过,更像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李绾楹回忆了下,解释道:“春日那会在西郊行宫,白日里我住在一处院内,仆从过来送饭走后,大门没关好,突然有一只猎犬在门前狂吠,是这位大人刚好路过,帮忙赶走了猎犬,所以,我也是因意外才认识的这位李大人。”
李绾楹声音平静的说完后,徐彻也差不多明白了,原是因这种随手帮人的小事结识的。
不过想到李绾楹进来前,李业对谢珣说的那番话,还是让人内心不快。徐彻摸了摸下巴,皱起思索的眉头,说不定那只狗还是李业这人故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吓独住那的小姑娘。
再想那个胆大妄为,趁夜色翻进李绾楹院中的王健,这一个个男人的用心实在险恶至极。
李绾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日将猎犬牵走后,她每每到门边时,都会正巧碰上路过的李业,朝她露出笑容,主动和她打招呼,问有无难事要帮忙,似是想跟她熟络起来。
然后她拒绝回过头后,就会听他在背后说她这人相处起来真困难,又让她不要害怕。
其实这些朝她投来目光的男人怎么想她,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只因那视线太过露骨,让人厌恶。
“后来,我总能在门口碰见李大人过路,也真是巧了。”李绾楹脸上的笑意很浅,她也并不是频繁到门口去,只是想在人少的时候在门边散步。
李绾楹虽是礼貌说明两人如何认识的,但徐彻到底听出来弦外之音。得,又是个盯上谢珣女人美色的。
徐彻略微沉了口气,与谢珣接触以来,他对他的了解就是,招惹谁都别招惹他这个人,不然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说那个销声匿迹的王健,就说之前有一在公开议事时,仗着能说会道,对谢珣提议阴阳怪气的御史。其实他反驳的并无道理,更多像是针对谢珣这个人,而谢珣也并没变脸,虚心听下。
但没过多久,那御史便被人告到都察院,收受贿赂,为歹人撑腰,很快就被朝中抹去官职,乃至后来回老家的路上被仇家一路追杀。
徐彻当即意识到,他要跟谢珣同盟,而不是站到他的对面,毕竟那些言之凿凿却无真才实干的人,他一向看不起。
再看向谢珣时,徐彻注意,他好像真没多在意李业私心惦记着李绾楹这事,端的一副风轻云淡,侧身与李绾楹低言。
“待会是还要在这里逛逛,还是回家?我送你回去。”
不等李绾楹说啥,徐彻一听谢珣像是要先离开的样子,当即不乐意了,这几个武将还在这,咋就让他一人来应付。
“不如我多派几人送嫂子回去,元桢你还得留下。”
李绾楹原本听了谢珣的话后,轻蹙着眉,心中冷笑,她才不要他假惺惺送她回去,说到底,还是觉得她暗自听了些他未来要当驸马的事,他又没开口贬驳,却又对她心虚罢了。
可他对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更何谈心虚。
“我就是坐马车来的,便不劳烦徐小将军送了。”
这时,李绾楹已然站起,朝着望她的众人颔首告别,而那些人听到身为常德公主表格的人,称李绾楹为嫂子,更是目露惊诧,尤其是李业,表情错愕,嘴巴都没合拢。
“我说了,我送你。”
谢珣极致平静的口吻下,压制着隐隐的不耐,而伸出去拉她的手,更是被她拂袖,毫不留情地避开。
李绾楹居高临下看着抬眼望着她的谢珣,礼貌又疏离,“这些将领还需要谢侍郎,妾身就先一步离开了。”
徐彻看见李绾楹抽出那只手臂后,已然是很震惊了,再看谢珣紧绷的侧脸,也像是暗压着怒气。
等李绾楹走后,众人的气氛更是由起初的插科打诨,冷到了极致。
良久,谢珣掀起眼皮,眸光似是一道利刃,“李业,你这趟应当已经述职完毕了,打算何时回西北?”
被点名的李业猛地坐直,原先他是想留在京中打听看看北伐消息的,所以才一直跟谢珣身后打听,现在谢珣却突然像是要赶他走的意思。
身边的人也都看着他,露出了个叫你口无遮拦的眼神,李业脸上挂不住,但还是唯唯诺诺道:“我都听侍郎大人的。”
商议过后,他们原定留在寺里吃斋,不过谢珣却临时有事要离开,也捎带上了徐彻。
徐彻当然高兴,也跟着跑了,在还算平稳的马车内,他问谢珣:“今日那小子不仅仅是出言不逊,更是早就藏了龌龊心思,要不咱们就将他踢走,北伐又不是儿戏,怎能和这种人合作?赶明我去知会西南的蜀军,如何?”
谢珣沉敛着双眸,稳坐车厢中,只道:“何必舍近求远。”
徐彻轻啧了声,“谁叫他恶心我嫂子呢,欸对了,她今年多少岁了,还不知道她比我大还是小。”
“今年的话,快到十九了。”
“快到十九?”徐彻拔高声调,“跟常德一样的岁数,那岂不是比我小上个一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