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绿的翠玉簪。
是以前沈家的那根,虽然谢珣还给了她,但后来她都不知道这根簪子哪去了。
“真恨我的话,就拿着它刺我。”
谢珣的话在发顶响起,语气格外平静。
李绾楹眼眸怔怔,望着手心躺着的簪子,几乎刹那就捏紧手心,猛地将尖刺一端对准谢珣的心口刺进。
但刚刺到进他胸口时,她手腕被紧紧攥住,然后就是略带惊讶的声音,斥道:“你真的想这么干?”
尖头锐利,已然刺进了心口小半寸。
谢珣知道她会这么做,还给她簪子,又在最后关头拉回她的手,李绾楹轻嗤笑了声,然后将那根簪子狠狠地往床外扔过去。
他位高权重,最是惜命,对她的提防,从来都不在少数。
最后,谢珣将浑身疲乏无力的她搂抱在怀里,纵使夜光弱,她也看见了他胸口指尖大小的阴影,像是血迹。
“我以后都要这么见不得光的跟在你身边吗?”李绾楹眨了眨眼,声音有气无力。
谢珣唇角扯笑,要到他身边的人趋之若鹜,而他待她并不算不好,若是真放手让她离去,也不知她能过成什么样。
若是以后,再从哪个男人口中听到她,他更是丢不起那个人。
谢珣想到那场景,就拧眉叹息一声,“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口吻有些阴阳怪气,李绾楹听出来了,但还是“嗯”了声。
“那我跟你说对不起。”
李绾楹嘴唇动了动,沉默一会,才开口:“谢珣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也许我的命就是这样。”
谢珣因她口中的命而发笑,有些不屑,捏着她的肩膀,问:“谁让你有胆量想走的,我爹还是荀阶?”
“是我本来就想走的。”
“荀阶?”
李绾楹皱眉,“跟他没关系。”
“我知道,你急什么?”谢珣此前来,就清楚文炘来这接她去找的他爹,虽不知道谢远知和她说了什么,大概什么目的他也能猜到。
但到底还是不悦那个病秧子。
“他活不了多久了。”谢珣揉着她的发丝,有些散漫道。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而怀中人却像是僵住了,一点生机都没由了,谢珣又掐了掐她的腰,还是听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荀阶活不了多久了吗,李绾楹一瞬愣住,但是她也算隔三岔五就能见到他,她总问他的,他说按时喝药就行了,让她别担心。
这分明是谢珣在诅咒人家,李绾楹还是觉得应该相信荀阶。
“你积点口德行吗。”李绾楹的声音泛冷,这还是今晚,她见了他发怵过后,第一句带点戾气的话。
谢珣眼底掠起一抹阴鸷,“你这么维护他,到底是把他当老师,还是当成别的什么了?”
“而且他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其实谢珣不满荀阶,不止因为他特别关照李绾楹,这次北伐,他们家也是反战方。要说荀家也算得上谢家的盟友,乃至南北往来东南军队的物资都交由他们家掌控。
听到谢珣突然声音加重,李绾楹闭嘴缄默。
这夜过后,谢珣将她又带进了侯府。
说是带进去等过门,实则就是将她软禁在他的院子里,公主府那里的差事也让他派人过去辞了。
其实就算是侯府,谢珣也并不是每日都回来,而侯府和她那座小院一样,都像是他落脚休息一夜的地方。
谢珣的院子,即使到了最炎热的酷暑,庭院里绿竹丛映,还有活渠流过,与其说凉快,不如说阴森。
几日过后,谢珣回来,李绾楹没什么语气对他说:“你没必要这么关着我。”
谢珣勾起讽笑,“你出门容易引人注目,有时候会丢了我的脸。”
李绾楹有些无奈,她做什么了,不是先丢自己的脸,居然会先丢他的脸。
他也只在意他自己。
李绾楹垂下冷淡的眼神,微微点下巴后,笑着对他说:“其实你是害怕宁宜那件事会再发生,对吗?”
谢珣掀起眼皮,凉凉地看向她。
李绾楹道:“可我又没有宁家那样大的氏族,和你们谢家定下婚约。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认了,又跟你谢大人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这般,早已耗尽了他的耐心,出口便也没什么好话。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存在只会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