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双手叉着腰,站在鹅卵石铺陈的路上,看着谢珣。
“你听出将才说话的人是谁了么?”
八角亭檐遮下一片黑影,谢珣的眉眼隐在其中。
徐彻接着说:“是你那老情人。”
他也没顾忌地直说了,谢珣都调来苏州了,地方官的圈子就这么大,他跟李绾楹也迟早会碰上。
“边上那个叫袁潇,他爹就是你日后的副手。至于他跟李绾楹,听说是荀阶想撮合的他们,不过她好像不太愿意。”
“外人都说她心里有荀阶,才不愿嫁给别人。”
徐彻又往亭下走近,抬眼却发现谢珣半垂着眼,似是兴致缺缺,也不知有没有听他将才说的话。
徐彻轻啧一声,又偏过身体看向别处景色。
脑子里却蹦出李绾楹对袁潇说的话,就是形容喜欢的男子的样貌,徐彻咂摸过味来,又回过头看量着谢珣。
身形修长,又不似武夫那般大块头,相貌也是男子中一等一的精致,就是经常板着张脸,叫人看不出喜怒。
徐彻反正是什么心情,就全写在脸上,对于谢珣这类人,他每回都看不出他的喜怒,就干脆照他不开心来看,故而他会经常关心谢珣,不过却总招来他冷眼。
但是越看谢珣,徐彻脑子里越冒出个念头,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了。
“你有没有李绾楹说的意中人的样子和你很像啊,嗯?”
徐彻摩挲着下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又说:“那你们之前在一起,你会对她发脾气么?”
谢珣一身苍蓝长袍,自台阶而下,他也不说话,徐彻就这么好奇地看着他,然后他停住脚步,才勉强开了尊口。
“过去很久了,记不太清。”
徐彻挑了挑眉,心下腹诽,那就是对她发过脾气了。
谢珣敛下黑眸,似是真的在回忆,顿了顿,道:“何况一开始,是她主动,想给我当奴婢的。”
她是他的奴婢?徐彻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后来他听说过,谢珣回绝了皇帝,没有娶他那公主表妹,为的就是想娶李绾楹。他还以为李绾楹在谢珣那地位能有多高呢。
“不过我听说,那袁潇确实兢兢业业,是个好官。”谢珣难得夸人。
徐彻:“嗯,他和你是同科,当年排名也很靠前,不过当时不知怎的,广州一个县缺人,将就他派了过去。”这话一说,在朝为官的都懂,估计就是袁家彼时得罪了某位位高权重的官员,所以被下派到这么个地方。
在那样的地方能立下一份功绩,绝非常人。
谢珣想了想,淡淡道:“若是他们在一起了,也是一桩好事。”
徐彻闻言,睁大了眼,但看谢珣确实是像在认真说的这话,他又堪堪看向地面。
看来谢珣是彻底不在意他这位旧情人了。
这样也好,徐彻心想,人都得向前看不是,李绾楹有了自己的归宿,谢珣以后也会有更好的姻缘。
说到谢珣的姻缘,谢家人也着急,这不,老二谢瑜有公差来了江南一趟,特地带着家里的嘱咐,想让谢珣尽快成亲,毕竟男子像他这般年纪,二十四岁了,孩子都能在地上跑了。
对谢瑜的传话和安排,谢珣也都由他去了,除了公事,一有机会答应谢瑜,出去见议亲对象。
但无出其右,都是谢瑜与人家聊的满面春风,谢珣独坐在一旁观景喝茶。
事实上苏州也没几个适合谢家门庭的,所以人选很快见完。
而最后一个也特别,谢瑜一开始也算轻车熟路,像逗别的姑娘那样,逗眼前的小胖子。
不过后者似乎没认真听他说话,眼神紧紧盯着桌上的点心,时不时还轻轻咽了咽口水。
谢瑜多少岁,这小胖子又多少岁,没聊几具,干脆任她吃东西去了。
再看一旁的弟弟,事不关己的样子,才令他气不打一处来,便仗着二哥,训了些无关痛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