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谦辰脸色一沉。

这话戳中了他最不愿被碰的地方。

他的人生，从小就被家里人控制着，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将来上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全都有一条既定轨道，他一直被逼着做他不喜欢的事。

他习惯了沉默接受，习惯了用冷淡伪装自己，习惯了不去想……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萧谦辰别开眼。

谢承奕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站在面前：“萧谦辰，你别总是这样。你明明……”

明明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也会在深夜抱着他说怕孤单，明明也想有人，把他放在第一位……

萧谦辰下意识想把人推开，指尖碰到谢承奕肩膀，却又顿住。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谢承奕这样直白地看着他，把他所有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萧谦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上课了。”

谢承奕却不肯退，固执地望着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老师走过来，萧谦辰脸色微变，伸手一把抓住谢承奕的手腕，把人拽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门一关，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萧谦辰背靠着门，低头看着被他拽到身前的人。谢承奕仰着头，他忽然就没了脾气。

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无所谓，在这双眼睛面前，好像全都不堪一击。

“我想和你在一起。”谢承奕哑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谦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谢承奕手腕轻轻往他掌心蹭了一下：“我很清楚我说的什么。”

萧谦辰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两个男的！怎么可以……”

“两个男的怎么就不可以了？”谢承奕仰着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走廊里被硬生生压下去的委屈和执念，在这狭小封闭的楼梯间里，彻底翻涌上来。他不怕别人怎么看，不怕世俗的眼光，不怕未来有多难，他只怕眼前这个人，明明动了心，却还要亲手把他推开。

萧谦辰还抓着谢承奕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和自己如出一辙。

他别开眼，声音沉得发哑：“你真的无药可救。”

谢承奕往前轻轻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你为了所谓的正常，去接受一段你根本不喜欢的关系？”

他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和苏妙那不是正常，是安全。”萧谦辰把声音压的很低。

“安全？”谢承奕重复了一遍：“你管躲在别人的喜欢里，叫安全？”

萧谦辰哑声道：“我差的要死，喜欢我有什么用？”

谢承奕立刻接话，声音坚定：“我不怕，在梦里到现在我怕的是你一次次推开我。”

幻境与现实在这一刻彻底重合。

（许谌：“两个男儿怎么可以在一起。”寻奕：“怎么不可以，那是别人的目光！”这个社会两个男的在一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无稽之谈。反伦理，反道德！寻奕：“我不要你推开我！我要你爱我！我命令你！”）

千年的执念，原来从来都没放过他们。

“够了！”萧谦辰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出去，自顾自的走向了教室。

留下谢承奕一个人站在楼梯间。

他明明都懂，可懂，不代表不疼。

谢承奕没有立刻回教室。

他就站在楼梯间，一遍一遍回想萧谦辰的眼神。

有慌乱，有挣扎，有逃避，唯独没有厌恶。

他没有推开他，没有否认那些心动，只是不敢。

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不敢赌上一切，和他站在一起。

谢承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梦里那样，只会被动等待。

寻奕没做到的事，他谢承奕来做。

许谌没敢跨出的那一步，他来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