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奕打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翻遍了所有聊天记录,在一条很早之前的消息里,看到了萧谦辰提过的一个地名——东山海城
那是萧谦辰说过,最想去躲一躲的地方。
谢承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购票软件,最近一班去东山海城的车,凌晨发车。
他毫不犹豫下单。
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门前,谢妈妈被他惊醒,担忧地拉住他:“承奕,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谢承奕回头异常认真:“妈,我去找一个人。”
“很重要的人?”
他用力点头:“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注意安全。”谢妈妈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谢承奕抱了抱妈妈,然后转身离开。
车站空旷又冷清。
谢承奕坐在候车厅里,一遍又一遍看着手机里那张合照。
照片上,他握着萧谦辰的手,笑得灿烂,萧谦辰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底全是他。
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萧谦辰的脸。
列车行驶到第二天早上到站。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他攥着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可他没有半分犹豫,走出高铁站,凭着记忆里萧谦辰提过的只言片语,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谢承奕走进街道,这是一个很宽的坡,周围都是一些人在做着拍照和买东西的生意,这里人很多。但是他能看到前方就是海边。他朝着海边走去,一些人推推囔囔的,他的肩碰到一个感觉很熟悉的人,他扭头一看,他的背影很像萧谦辰,他想上去确认,但是被人流挤得根本上前不了一步。
谢承奕努力挤出来,发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海。
其实刚才萧谦辰也碰到了,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他没看见谢承奕。
就这样两人几乎是擦肩而过。
谢承奕也抱有侥幸,万一刚才的不是萧谦辰呢?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
他只好回头朝着海边走去。
谢承奕站在海边的护栏旁,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吹得他眼眶一阵阵发酸。
清晨的海滩上人来人往,游客的笑闹,小贩的吆喝,海浪拍岸的声响混在一起,热闹得近乎嘈杂,却偏偏填不满他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他刚才几乎以为那就是萧谦辰。
一样的身形,一样偏冷的站姿,连侧脸轮廓,都像得让他心脏骤停。可人群一挤,再睁眼,就什么都没了。
是错觉吗?还是……萧谦辰故意躲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承奕的内心越发发酸。
他沿着海岸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死死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谢承奕走到一处稍微僻静的礁石旁,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夜未眠的疲惫,委屈,千里迢迢赶来的慌张,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不怕萧谦辰家庭糟糕,不怕他满身是刺,不怕别人怎么看,不怕前路有多难。
他怕的是萧谦辰自己先放弃,怕他再一次把所有人推开,怕他又缩回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壳里,再也不出来。
“萧谦辰,你这个胆小鬼……”他闷声骂着。
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退下去,像极了梦里寻奕守着许谌离开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小巷里。
萧谦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他同样一夜没睡,心里的憋闷和一遍遍冒出来的谢承奕的脸,快要把他逼疯。
他不是不后悔。
可他没办法。
他那天晚上歇斯底里的样子,拿刀对着自己喉咙的样子,被家庭逼到崩溃的样子,他怎么敢让谢承奕看见?
谢承奕值得安稳,光明,没有任何伤痕的喜欢。
不是他这样,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
两个被命运和执念缠了一世的人,在这座陌生的海边城市里再一次切断。
谢承奕在这座城市沿着海边找了一天,他找不到,他根本找不到,这么大的城市怎么可能找的到。
他带着遗憾离开了这里回到了瀚城。
开学后,附中的学生陆陆续续返校,谢承奕站在校门口,他渴望着在班里能见到萧谦辰。
可结果事与愿违,他走进教室看着座位坐满的同学,唯独靠窗的位置空了一角,他的心里跌入谷底。
他真的走了……
孟敏走进来简单的说了几句,看到萧谦辰的位置没人,开口说道:“这萧谦辰高一就天天跑,怎么高二还跑呢?承奕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谢承奕站起来:“老师……我不知道。”
“那奇了怪了。”孟敏拿起手机就给萧谦辰家里打去了电话。
“是谦辰的家长吗?”
“是。”
“谦辰这孩子开学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谦辰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要报警啊,孩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知道了老师,我和孩子他爸会尽快找到谦辰的。”
谢承奕听着免提电话里的消息心里不断翻滚。
他真的从那个家庭中逃出去了。
谢承奕搬到了萧谦辰靠窗的位置。
他空出来的那张课桌空了好几周。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书本,没有笔。就是在等着萧谦辰回来,而如今那个无人敢靠近的角落,现在坐着的是他。
袁安和张艺睿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萧谦辰这三个字。班里偶尔有人窃窃私语,说那个萧谦辰好像凭空消失了,有人说转学,有人说离家出走,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想再回来。
赵书喻常常抱着习题册过来,却很少再问题目。她看着谢承奕日复一日盯着窗外发呆,看着他逐渐变得孤僻。
“别等了,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赵书喻劝道。
谢承奕轻轻摩挲着桌面刻痕:“我没有等他,我只是替他占着位置。”
占着他的课桌,占着那段被他亲手撕碎的一辈子。
夜里,谢承奕总会被同一个梦惊醒。
寻奕站在城楼上,望着许谌远去的背影,一遍遍地喊:“你说过会守着我,你说过不走,你骗我。”
每次惊醒,枕头都是湿的。
现实与幻境谢承奕分不清了,他只知道,无论是寻奕还是谢承奕,都被丢下了,他觉得寻奕说的对,萧谦辰就是许谌,许谌就是萧谦辰。
他开始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看向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
路过小吃摊时,会下意识买两份温热的小吃,走到半路才猛地顿住,然后低着头,把多出来的那一份,默默扔进垃圾桶。
袁安看不过去,拉着他去操场散心:“承奕,别这样了,开心点好不好,萧哥他可能……”
谢承奕蹲在跑道边,指尖抠着塑胶颗粒,喉咙发紧。
“他只是觉得,他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