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谦辰没有去咖啡店。
他给林岑晚发了消息请假，然后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边，小辰趴在他腿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轻轻“喵”一声，像在问小奕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震了好几下。
陆屿发来一堆消息：“你今天没来店里？林姐说你请假了，没事吧？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嘴臭。”
“萧谦辰？你回我一下，别装死。”
他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活着。”
陆屿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又跟了一句：“小奕怎么样了？”
“快好了。”
“那就好，对了，白野那边你到底你打算怎么办？”
萧谦辰没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钱已经花掉了，欠的债要还。可他不想再见白野，不想再进那个酒吧，不想再被一群人围着灌酒。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想”？
他连一只猫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他低头看着小辰，呼噜声平稳又安心。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像在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小辰自然回答不了，只是往他掌心蹭了蹭。
傍晚，萧谦辰出门去便利店兼职。
换班的时候，店长叫住他：“小萧，有人找你。”
他看见白野靠在收银台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得温柔又从容。
“听说你在打工，顺路过来看看。”她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给你带了饭，别饿着。”
萧谦辰没接：“我在上班。”
“我知道，等你下班啊。”
这时候萧谦辰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找这来的？你查我？”
“你猜猜？”
白野转身走到店外的台阶上坐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安安静静等着。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萧谦辰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的扫码枪机械地举起又放下。他余光能瞥见玻璃门外白野还坐在台阶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店里，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店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不是。”
“那人家大晚上等你？”
萧谦辰没解释。
下班后，他换下工装走出便利店。白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袋子递过来：“饭都凉了，回去热热，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萧谦辰看她一眼：“你一个人才不安全。”
白野随即笑出声：“萧谦辰，你是真有意思。”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白野也买开车，就跟在旁边，不远不近，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
到了楼下，萧谦辰停下：“到了。”
白野把袋子塞进他手里：“饭记得吃。”
“钱我会还。”
“我说了不急。”她仰头看了看这栋老旧的居民楼，“你住几楼？”
“三楼。”
“能请我上去坐坐？”
“不能。”
白野又笑道：“行，那下次。”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萧谦辰，你知道吗，你越这样，我越想挑战你。”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萧谦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他站了很久，最后推开单元门，一步步上楼。
小辰在门口等他，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两圈，然后凑到袋子边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萧谦辰把袋子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他坐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小奕出院那天，林岑晚开车去接的。
萧谦辰本来要自己去，林岑晚一句“店里要搬货你走不开”把他按在了咖啡店。等他忙完上午的活，推开门，就看见林岑晚抱着猫笼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陆屿从林岑晚肩膀后面探出头，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surprise！我正好在宠物医院附近，就蹭林姐的车一起去了。”
小奕在笼子里“喵”了一声，精神很好，爪子扒拉着笼门，急着要出来。
萧谦辰蹲下来，打开笼子，小奕立刻扑进他怀里，脑袋往他下巴上拱。
陆屿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
萧谦辰没理他，把小奕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它，确认真的没事了，才轻轻松了口气。
林岑晚靠在吧台边，笑着看他：“行了，别看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谢谢林姐。”
“谢什么。”林岑晚摆摆手。
陆屿去逗小奕：“小奕大人，想我没有？这几天可想你了，你看看你，瘦了，回去让你爸给你加餐。”
林岑晚轻轻开口：“谦辰，这几天你也累坏了，下午再给你放个假，好好在家歇歇。”
萧谦辰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林岑晚打断：“别犟，店里出不了事。你再这么熬下去，猫没事，人先垮了。”
他沉默几秒，终究是点了点头：“谢谢林姐。”
抱着小奕回到出租屋，小辰立刻凑了上来，围着萧谦辰的腿转了两圈，鼻尖轻轻碰了碰小奕，像是在确认这位失而复得的伙伴。
萧谦辰把两只猫都放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它们弄吃的。简单的猫粮混着一点营养膏，在小小的瓷碗里，两只猫埋着头吃得认真，屋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安稳气息。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情，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
晚上白野给萧谦辰发消息：“下楼。”
楼下，苏野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看见萧谦辰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收起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我以为你不会下来。”
萧谦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干什么。”
苏野车里拿出一个纸箱递给他：“给猫买的，纸箱里是进口的猫粮，猫罐头，还有几样小玩具，送你了。”
萧谦辰没接：“我不需要。”
她直接上车，关上车门，打开窗户：“不要也得要，我还指望我们萧大帅哥空下时间陪陪我呢。”白野扬长而去。
萧谦辰站在原地，脚下是纸箱。
他抱着纸箱上楼，刚打开门，两只猫就围了上来。
拆开纸箱，小奕立刻扑扑进去，扑在一个毛绒玩具上，抱着啃了起来，小辰则凑到猫罐头旁边，闻了闻。
瀚城。
谢承奕像平时一样回到家里，以为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次晚饭。
不料于琏停下筷子，语气沉得像一块石头：“承奕，你们学校表白墙的事，我知道了。”
空气瞬间凝固。
他抬起头，撞进妈妈平静的眼睛里
“你和萧谦辰……是不是真的？”